见到沈清弦进来，林老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你自己身子也没好利索，跑来作甚？”

“林老，我……我来看看他。”沈清弦走到炕边，看着谢云昭毫无生气的脸，想起他往日爽朗的笑容和决绝出征的背影，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着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冰凉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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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情况如何？”她哽咽着问林老。

“命是捡回来了，但内伤极重，失血过多，加之寒气入体，能醒过来就算他命大。至于醒来后如何，就看他的造化了。”林老语气平淡，却透着医者的严谨，“你认识他？”

“是。他是我……很好的朋友，也是龙城的守将，谢云昭将军。”沈清弦低声道。

林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了看沈清弦，又看了看昏迷的谢云昭，似乎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造化弄人。你且宽心，老夫既出手，自会尽力。你也回去好生歇着，别他还没醒，你先倒下了。”

“多谢林老。”沈清弦深深一礼。知道谢云昭还活着，且得到了救治，她心中的巨石仿佛挪开了一半。

回到柴房，沈清弦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谢云昭生还的消息，像暗夜中的一簇火苗，给了她巨大的慰藉和希望。但龙城陷落的残酷现实，以及自身所处的险境，依然如芒在背。

“影七。”她唤道。

“大人。”影七悄无声息地出现。

“可能设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尤其是……京城方面？”沈清弦压低声音。

影七面露难色：“大人，大雪封山，所有出路皆被阻断。狄人游骑在外围活动频繁，我们人手折损严重，此时强行突围或传递消息，风险极大。属下认为，当务之急是等待天气转好，大人和众兄弟伤势恢复，再图后计。”

沈清弦沉默片刻，知道影七所言在理。她现在重伤未愈，手下亦疲惫不堪，贸然行动无异于送死。只能等。

“加派岗哨，严密监视山外动静。一旦发现狄人靠近，或天气好转，立刻报我。”

“是！”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弦强迫自己进食、服药，配合林老的针灸调理，身体渐渐有了起色。她大部分时间待在柴房内休息，偶尔在翠珠陪伴下，在院中慢慢走动。林软软时常跑来，叽叽喳喳地说着村里的趣事，或者汇报谢云昭的伤势进展（“爷爷说谢将军今天手指动了一下！”），给这压抑的日子带来一丝生气。

沈清弦也从林软软和林老偶尔的交谈中，了解到林家村的一些情况。村民多以狩猎、采药为生，几乎不与外界来往。林老医术高超，是村里的主心骨，但似乎对朝廷官府颇有微词，这也解释了为何他最初对沈清弦等人态度冷淡。

这日午后，风雪稍歇。沈清弦正靠坐在窗前，望着远处覆雪的山峦出神，林老提着一壶刚煎好的药走了进来。

“喝了。”林老将药碗放在她面前，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小凳上，拿出烟袋，慢悠悠地点上。

“有劳林老。”沈清弦端起药碗。

“丫头，”林老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看着她，“你们不是寻常的逃难官眷吧？那小子……”他指了指西厢方向，“姓谢，是将军。你身边那些护卫，身手不凡，训练有素，是军中好手，还是……某位王爷的亲随？”

沈清弦心中一惊，放下药碗。姜还是老的辣，林老看似不懂外事，眼光却如此毒辣。

她沉吟片刻，觉得此刻隐瞒并无意义，反而可能引起误会，便坦然道：“林老慧眼。晚辈……确是朝廷命官，工部尚书云弦。谢将军是镇北侯世子。护卫……是齐王府的亲卫。”

“工部尚书？齐王？”林老拿着烟袋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精光，“呵，来头不小。龙城……真的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