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钱益之悬梁自尽

次日清晨,大朝会。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北境军报的内容显然已在高层传开,主和派官员个个面色沉痛,而主战派则怒容满面。

果然,刚一开朝,钱益之便迫不及待地出列,声音悲愤:“陛下!北狄背信弃义,内乱方息,便悍然犯边!可见其求和之心不诚,狼子野心未改!此前种种,皆为缓兵之计!臣恳请陛下,立即中止和议,严惩倡和之人!并重新审视边备,某些耗资巨大却收效甚微的军械项目,当立即停止,集中财力,巩固边防!”

林同知立刻附和:“钱尚书所言极是!北狄反复无常,非强力不足以震慑!然强力需脚踏实地,而非好高骛远!臣听闻军器监所制新弩,造价高昂,于实战中却未必如鼓吹那般神效,恐徒耗国帑,误国误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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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御史也纷纷出列,言辞激烈,将边境冲突的责任隐隐引向主战派的“强硬”刺激了狄人,并再次抨击“破虏弩”项目。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皇帝眉头紧锁之际,一直沉默的齐王萧执,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大殿内所有的目光。他缓缓出列,面色依旧苍白,声音却清晰平稳:“陛下,臣有本奏。”

大殿顿时安静下来。齐王极少在朝堂上主动发言,他的开口,往往意味着重大转折。

“讲。”皇帝目光投向他。

萧执微微躬身,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语气平淡无波:“臣近日偶得一些线索,关乎北狄正使暴毙一案,觉事有蹊跷,不敢隐瞒,特呈报陛下圣裁。”他顿了顿,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脸色骤变的钱益之和林同知,“据查,北狄副使阿古勒,与朝中某些官员过往甚密,常有财物往来。就在正使暴毙前夜,更有某部侍郎府邸管家,秘密潜入四方馆,馈赠重金。而太医院某吏目,近期突然获赠巨资,其亲属药铺,恰在案发前购入数味配制‘断肠散’之罕见药材。臣以为,正使之死,恐非狄人内斗那般简单,或与我朝内部有人欲破坏和议、牟取私利有关。请陛下明察。”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大殿中炸响!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某部侍郎”、“馈赠重金”、“太医院吏目”、“断肠散”……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性已然明确无比!

钱益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厉声道:“齐王殿下!此言何意?无凭无据,岂可血口喷人!”

林同知也慌忙出列:“殿下!此乃诬陷!定然是有人欲盖弥彰,陷害忠良!”

萧执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只将奏折递给内侍,淡淡道:“本王只是将所知线索禀报陛下。是非曲直,自有圣断。至于证据……”他微微侧首,目光似乎不经意地落在沈清弦身上,“军器监近日似乎也发现了一些异常,或许……云少监可以补充一二?”

瞬间,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沈清弦身上!钱益之等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出列跪倒,声音沉静而有力:“陛下明鉴!齐王殿下所言,与臣近日所察,确有吻合之处。臣奉旨督查军械,发现工部以往所供物料,质量低劣,致使军械损毁严重,边军将士深受其害。此次北狄正使遇害,谣言四起,矛头直指军器监与新式军械,臣深感蹊跷。经暗中查访,确发现钱侍郎府邸管家与狄使秘密接触,行为鬼祟。且,”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钱益之,“臣已成功将‘破虏弩’造价降低三成有余,效能倍增,此乃巩固国防之利器,何来‘徒耗国帑’之说?钱尚书、林大人如此急切否定新械,甚至不惜与狄使暗通款曲,究竟意欲何为?!”

她的反驳,不仅接住了萧执抛来的引子,更将工部贪腐、勾结狄使、破坏军工的罪名直接砸了过去!有理有据,气势如虹!

“你……你胡说八道!”钱益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弦,“陛下!她这是诬陷!是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