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子接过镯子,掂了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大小姐客气了,老奴明白,明白。”这才提着食盒退下。
贿赂了张婆子,等于在柳氏的看守网上撬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虽然这缺口不稳定,但关键时刻或许有用。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柳氏那边似乎在加紧调查那个“报恩寺高僧”,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沈清弦每日安静地待在房中,或看书,或抄经,仿佛真的认命了一般。但暗地里,她时刻警惕着任何异常的动静。
第三天夜里,那个细微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叩、叩。”
沈清弦立刻靠近窗边。
窗外声音传来,比上次清晰少许:“茶已备好。‘青竹’先生问,需何种茶具?”
青竹先生?这显然是一个代号。沈清弦心念电转,这是在问她需要什么帮助?如何传递?
她深吸一口气,用气声极快地说道:“一套素白瓷盏,明日申时,由‘采买’妈妈带入。”
她需要一套白色的、不显眼的瓷器作为信物,通过张婆子采买的渠道带进来。时间定在明日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是给外面留出准备时间。她不敢说太多,也不敢要求太具体,以免被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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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可”。然后,再无动静。
第二天,沈清弦心中忐忑,不知自己的冒险能否成功。她故意在午膳时对张婆子说,想喝点清淡的菊花茶,需要一套素净的白瓷茶具,让她下午采买时顺便带一套回来。张婆子不疑有他,只当大小姐被关久了心情郁结想换换花样,爽快答应。
申时初,张婆子果然提着一个布包回来了。她避开守门婆子的视线,悄悄将布包递给沈清弦,低声道:“大小姐,您要的茶具,老奴挑了一套最素净的白瓷,您看合用不?”
沈清弦接过布包,入手微沉。她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套质地细腻的白瓷茶具,但在茶壶的壶盖内侧,用极细的墨线,画着一个简略的竹子图案!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墨”字印章!
成了!“墨渊”的人理解了她的意思,并送来了确认的信物!
“很好,有劳妈妈。”沈清弦强压心中激动,平静地道谢,又赏了张婆子一小块碎银。
张婆子欢天喜地地走了。
有了这套茶具,就意味着她与“墨渊”之间,建立了一条极其脆弱、但确实存在的联络通道。她可以将来需要传递的信息,用特制的墨水写在茶具内侧(需要想办法弄到那种遇热或遇水才显形的墨水),再由张婆子带出去。虽然风险极大,效率极低,但已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她仔细摩挲着那个小小的“墨”字印章,心中百感交集。“墨渊”……你究竟是谁?为何如此不遗余力地帮我?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但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利用这条线,解决眼前的危机。
她需要将侯府内的情况,尤其是柳氏正在调查“高僧”以及可能很快会失去耐心的情况传递出去,请求“墨渊”采取行动,要么帮她制造脱身的契机,要么……直接对柳氏施加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