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深呼吸了一下,重新组织语言,接着往下讲。”她说,“课后有老师评价说,那一段停顿让他们印象最深——因为看到了一个真实的老师。”
陈宇默怔住了。
“人们不记得谁没犯错。”张老师看着他,“只记得谁让人安心。你能让大家聊得舒服,这就够了。这不是能力问题,是态度问题。”
这话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在他心里漾开一圈波纹。
他想起昨晚上和王均演练时,最后那句收尾的话:“大家好,我是陈宇默,一个想用知识点亮浪漫的普通人。”当时王均拍桌大笑,说这版能火。
可真正打动他的,是说完之后那种轻松感——不是演出来的,也不是设计出来的,而是觉得自己终于说了句真心话。
“其实我不擅长搞笑。”他低声说,“我只是不想让场面僵住。看到别人尴尬,我心里也难受。”
“那就继续这样。”张老师说,“别想着变成多有趣的人,你就做那个愿意听、愿意接话、愿意让别人放松下来的人。这种人,走到哪儿都不会被讨厌。”
陈宇默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过了会儿,他抬起头:“可我还是会紧张。”
“当然会。”张老师语气很平,“你要是一点都不怕,我才担心。说明你没把这件事当回事。紧张没关系,只要别让它控制你就行。”
她顿了顿:“你觉得观众喜欢完美的选手,还是真实的普通人?”
陈宇默想了想:“应该是后者吧。”
“对。”她说,“完美让人羡慕,但真实才让人亲近。你在乎别人的反应,说明你有共情力。这是好事,别把它当成负担。”
窗外风吹进来,卷起桌上一张打印纸的一角。远处操场上传来体育课的哨声,清脆响亮。
陈宇默慢慢挺直了背。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害怕“搞砸”。可从没有人要求他必须成功,除了他自己。
同学们围着他问东问西,是因为信任他;女生找他要签名,是因为喜欢那个舞台上的可能性;王均一遍遍陪他排练,是希望他别一个人扛着压力。
他们不是在等一个完美的表演者,而是在等一个代表他们走出去的人。
而这个人,本就可以带着紧张、犹豫、甚至偶尔的笨拙,站上去。
只要他还是他自己。
他站起来,向张老师鞠了个躬:“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