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他去了图书馆。三层自习区人不多,他在老位置坐下,打开电脑,重新翻出那份“情况说明”。通读一遍,删掉一句带情绪的话,保存。
刚合上电脑,旁边传来低低的对话声。
“你说要是咱们碰上那种事,能处理成那样吗?”
“我不知道……他那时候压力得多大。”
“关键是每一步都对,证据、时间线、发言内容,全都经得起查。”
他没回头,也没动。等那两人说完换了话题,他才拿起笔,在随身带的小本子上画了个箭头,旁边写:
“传递方法,而非光环。”
然后合上本子,起身离开。
晚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抬头看三楼,自己房间的灯还亮着。他知道那灯一直亮着,就像这几天夜里,总有人在等某个信号。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熬夜改稿,也不是为了反击谁而一字一句核对记录。他做这些,是因为有人真的想学,有人开始用他的经历去帮更多人。
这感觉很轻,又很重。
但他走得稳。
到楼下时,他站了几秒,仰头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屋里隐约传来键盘敲击声,应该是室友在赶作业。他笑了笑,推门进去。
楼梯感应灯一盏盏熄灭在他身后。
走上三楼,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他脱鞋进门,顺手把外套挂好。屋里的灯光比外面亮,照得桌面那本笔记本边角微微发白。他走过去,没打开,只是用手轻轻压了压封面,像是确认它还在那儿。
然后坐下来,打开电脑。
浏览器首页自动跳转到学校内网。他点进学生论坛,搜索框输入“理性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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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条热帖是《关于建立校园舆情应对互助小组的提议》,发布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
他点进去看。
发起人说,最近几年学生被网暴的案例越来越多,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删帖、求饶、沉默,结果越陷越深。不如成立一个临时支援群,由有过实际经验的同学带队,教大家怎么取证、怎么发声、怎么保护自己。
下面有人回复:
“建议邀请陈宇默参与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