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他说。
“别谢得太早。”她站起身,“我现在做的每一步都在边界上走。再往下查,可能就不只是调记录那么简单了。你要想清楚接下来怎么走。”
他点头,“我会小心。”
“还有。”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这是我从实习单位借设备导出来的脱敏数据包。只有交易编号、时间、金额和备注,没有账户全号,也不会触发系统警报。你在离线环境下看,看完格式化就行。”
他接过U盘,放进胸前口袋。
“你打算什么时候再查下一步?”
“明天。”她说,“我约了后勤处的一位阿姨吃饭,她说可以聊聊外包项目的付款流程。如果运气好,能拿到几张签收单的复印件。”
“别一个人去太偏的地方。”
“放心。”她笑了笑,“我每次见人都选食堂或者教学楼附近,不会让自己落单。”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
“陈宇默,你知道最怕什么吗?”
他看着她。
“不是查不到证据,是明明拿到了,却不敢用。”
他没应声。
她也没等他回答,转身离开。背影很快融进夜色里,消失在校道拐角。
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没动。
几分钟后,他掏出电脑,插上U盘。屏幕亮起,文件夹只有一个压缩包。他输入密码,解压打开。
里面是五张图片。第一张就是那笔转账的完整截图。第二张是收款账号的注册信息页面,显示绑定手机号为异地号码,运营商登记姓名未知。第三张是该账号近三个月的所有入账记录,总共七笔,其中四笔来自不同个人账户,金额都是两千,备注统一为“劳务费”或“咨询费”。第四张是这些付款账户的归属地分布图,三个在本地,两个在外省。第五张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模糊但可辨认,内容是:“材料准备好发你,按上次说的做,别留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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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大最后一张图,反复看了三遍。
发消息的人头像是个灰色图标,昵称叫“老K”。接收方正是那个收款账号,回复了一个“好”字,时间是三月二十号下午三点十八分。
也就是他们提交第一次调查申请的当天中午。
他合上电脑。
风吹过来,吹得他眼睛有点干。他抬手揉了揉,把设备收进包里。
他站起身,往回走。
路上他没看手机,也没加快脚步。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数字和时间点。一笔两千块可能不算什么,但连续七笔相同金额、相似备注的转账,出现在同一个时间段,经手人又都和外包项目有关,这就不是巧合了。
特别是其中一笔的付款人名字——徐欢。
这个名字他们之前就注意过。她是公关组成员,负责对外联络,权限高,接触面广。但她一直表现得很中立,甚至在几次会议上还替陈宇默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