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默把那张传单复印件折好,塞进文件夹最里面。手指刚离开纸角,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一串陌生号码,后面括号里写着“校团委办公室”。
他愣了一下,顺手坐直了些,像是本能反应。
接通后那边传来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嗓门不大,但挺有劲:“是陈宇默吧?我是老周,学校这次‘青春之夜’文艺汇演的负责人。”
“哦哦,周老师您好!”陈宇默下意识换了语气,从刚才那种半瘫在椅子上的状态猛地提了口气,“您怎么找到我电话的?”
“你名字挂在校友成果展第一排,照片底下还写着‘目前活跃于短视频领域’。”对方笑了一声,“想找不到都难。”
陈宇默也笑了,挠了挠后脑勺,虽然对方看不见。
“其实我也没干出多大事儿,就是拍点段子混口饭吃。”
“可学生不这么看。”老周说,“前两天图书馆门口围着一堆人要签名的事,都传到教职工群里了。你说你是去还本书,结果被人当明星堵着合影,这事儿够荒诞的,但也说明你在大家心里不一样了。”
陈宇默没吭声,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背包品牌提案,又想起白天那些递过来的饭卡、笔记本,还有个男生举着泡面桶让他签个“好运符”。
确实有点离谱。
但也不讨厌。
“所以呢,”老周继续道,“我们想请你上台表演一个节目。形式不限,时间五分钟以内就行。主题叫‘回声’,讲的是人在成长路上留下的声音——不管是笑声、骂声还是摔跤声,都能算。”
陈宇默眨了眨眼,“让我上去摔一跤也行?”
“你要真敢,观众肯定鼓掌。”
两人同时笑开。
笑完,陈宇默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
说实话,他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回学校的舞台。大学四年,他连班级元旦晚会都没报过名,唯一一次露脸是在大二摄影课作业放映会上,被同学抓去配音,念了一段《新闻联播》风格的搞笑旁白,结果全班笑翻。
后来这事成了朋友调侃他的经典梗:“陈宇默,国家级朗读机器。”
现在倒好,当年那个躲在后排念台词的人,居然被官方邀请登台了。
“周老师,”他开口,“我不唱歌也不跳舞,能不能换个方式?比如……讲点东西?”
“当然能。”老周答得干脆,“我们就是要不一样的。你现在在外面做的内容,不就是用笑话讲真实吗?那就把你那一套搬回来,给学弟学妹们看看什么叫‘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句话戳中了他。
他忽然觉得,这事不只是露个脸那么简单。
他是可以随便吼两嗓子就下台,可如果真能让台下某个低着头的学生抬一下眼,哪怕只是一瞬间觉得“原来别人也这样”,那就值了。
“行。”他说,“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