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哼了一声,“你倒是想得明白。可你想过没有,就算不去,也未必有人认真看你准备的东西?”
“我知道。”他声音低了些,“可能播出来也没几个人看,话题冲不上去,连热搜尾巴都蹭不到。但至少,我说的话是完整的,是我自己一步步想出来的,不是靠一场哭戏或者一次受伤换来的关注。”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接着是长长一口吐气,“行吧,那你就好好说。别到时候说着说着,又觉得自己不够分量,缩回去。”
“不会了。”他说,“这次我想试试,能不能用‘说’这件事,打动别人。”
挂了电话,他回到电脑前,看了一眼草稿箱里的邮件,点了发送。
然后把整个文件夹拖进了“未采纳”文档库,顺手删掉了手机里存的宣传片视频。动作利落,没留缓和余地。
做完这些,他打开另一个文档,标题是《访谈预演问答提纲》。光标闪了几下,他开始往下写:
“1. 为什么想参加《对话者》?
因为有些话,我一直想说,但以前总觉得时机不对,或者自己还没准备好。现在我发现,永远不会有‘完全准备好’的那天。但我可以先开口。”
他一边回忆之前看过的书和新闻,一边整理思路。把“代际焦虑”归到一组,附上几个真实案例;把“青年就业压力”单独列项,引用最近发布的数据报告;又在“媒介责任”下面写下一段话:“我们常以为光属于舞台,但其实,最深的共鸣,来自那些从未被照亮的地方。”
写着写着,手指快了起来,键盘声变得有节奏。空调吹出的风扫过纸页,带动了边上一张便签,他伸手压住,是昨天记下的那个环卫工新闻——暴雨天滑倒送医,却被投诉清扫不及时。
他把这条也加进了资料包,标注为“结构性忽视的典型”。
中午时分,门铃响了一下。
他没动,以为是隔壁。结果手机震动,一条消息弹出来。
是何晴:“汤凉了我放门口了,记得拿。”
他愣了下,走过去开门,地上果然有个保温袋,还温热。打开一看,是白粥和一小碟酱菜,旁边贴了张便利贴:“别光啃书,饭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