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顺了些,但他知道,这种小事放到节目里,撑不了十分钟。得有延伸,得有思考。他翻出白天看的那篇文章,重新组织语言,把数据和感受揉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新闻。他设了两个闹钟,一个叫“晨间阅读”,一个叫“热点复盘”。每看完一篇报道,就在备忘录里归纳核心问题,再写下三句可能的回答。
中午吃饭时也没闲着。饭盒摆在腿上,眼睛盯着平板,播的是去年一期《对话者》回放。嘉宾是个纪录片导演,谈到拍环卫工人时说:“他们不是需要同情的对象,而是被忽略的主体。”
这话让他愣住。他反复拖进度条听了三遍,然后记下来:**不要居高临下地讲述苦难,而要平视他们的选择。**
下午何晴来了,拎着个帆布袋,坐下就把袋子推过来。“给你带的,以前准备访谈时记的一些东西,乱七八糟的,说不定有用。”
他打开一看,是本手写笔记,纸张边缘已经磨毛,字迹潦草但清晰。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写着:“最怕的不是问得太深,是答得太空。观众能听出来你是不是真的在乎。”
她指着他电脑屏幕:“你现在列这么多主题,有没有一个最想说的?”
他想了想:“我想说普通人。”
“那就从这儿开始。”她说,“别的都是枝叶,这个是根。你所有看的书、读的新闻,都可以往这上面靠。”
他点点头,突然有了方向。当晚就调整了文档结构,建了三个文件夹:个体困境、社会结构、媒介责任。把之前零散的摘录重新归类,每条后面补上自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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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在“个体困境”里放进了外卖员、夜班护士、留守儿童的故事;“社会结构”下面整理了城乡差距、教育资源分布的数据;“媒介责任”则收录了几次舆论反转事件的分析。
他还开始练表达。每天晚饭后站到客厅镜子前,挑一个问题自问自答。刚开始磕巴得厉害,说着说着就跑题。后来慢慢找到节奏,学会先讲例子,再引出看法,最后留个开放结尾。
有一次说到农民工子女入学难的问题,他讲着讲着声音低下去:“其实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特殊照顾,只是公平两个字而已。”说完自己怔了一下,没想到能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