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盘时，他特意把那把胶水铲摆在旁边，和金黄油亮的炒饭一起入镜。端起盘子那一刻，掌声从某个角落先响起来，接着越来越多，最后几乎盖过了背景音乐。

评委走过来试吃，第一个咬了一口就睁大了眼：“这口感……外焦里软，蛋香和辣味平衡得刚刚好，关键是，完全没有因为工具受限就降低水准。”

另一个评委点点头：“用筷子能做到这种翻炒效果，说明他对火候和力度的控制已经到了本能反应的程度。”

两人说着，镜头又扫回顾深和王均的方向。

刚才还一脸笃定的两人，现在脸色都不太好看。顾深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用力按着，关节泛白。王均低着头，嘴抿成一条线，半天没吭声。

陈宇默没去看他们。他把盘子放在评分台上，顺手把筷子收进包里，然后拿起纸巾擦了擦手。主持人走过来想采访几句，他摆了摆手，“等结果吧，现在说啥都早。”

话音刚落，后排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演得挺像那么回事。”顾深站起身，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附近人听见，“工具坏了就说是创新？要都这样，拖把也能当吉他用了。”

王均跟着站起来，语气阴阳怪气：“就是，节目组也不是没备用工具，他自己不用，偏要搞这套，谁知道是不是提前排练好的？”

这话一出，周围气氛有点变。

陈宇默转过身，看着他们，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你们说得对。”他说，“要是真想害我，光涂个胶水哪够？换刀、断电、甚至让人摔跤都有办法。可你们只做了这一手，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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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笑了笑，“说明你们也没把握我会垮。”

顾深眼神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宇默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开，“你们以为毁掉一把铲子，我就只能认栽。可你们忘了，做饭的人才是核心，不是工具。”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脑子在，手艺在，就算给我一根树枝，我也能炒出饭来。”

现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不知是谁先鼓了掌，接着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响。

顾深站在原地没动，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王均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转身往出口方向走，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陈宇默没追着看。他回到操作台，把背包重新拉好，检查了一遍里面的物件——录音笔还在，调料罐没被动过，那张写着“B-3柜红色标签”的纸条也好好地夹在夹层里。

他摸了摸口袋，U盘已经烧了，但文件还在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