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年沉默了片刻,将糕点小心地收入怀中,点了点头:“好,我会的。”他没有多做解释,也无法解释。
见他应下,瑶光似乎完成了所有想做的事,又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苍玄轻微的呼吸声。
“我走了。”最终,还是江小年打破了沉默。他深深看了瑶光一眼,仿佛要将此刻她的模样刻入脑海,“回去吧,雾气重,小心着凉。”
说完,他不再停留,毅然转身,沿着山道继续向北走去。苍玄低呜一声,看了看瑶光,又快步跟上了江小年的步伐。
瑶光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再喊他。只是紧紧地咬着下唇,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毫不留恋地渐行渐远,融入更浓的山雾之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眼眶里的水汽终于凝聚成珠,滚落下来,砸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
山风卷起她月白的裙摆和乌黑的发丝,带着浸骨的凉意。
她知道的,他这一去,便是龙归大海,虎入山林。前路是血火交织的复仇局,是波谲云诡的天下弈。而石矶镇的月光与桂花糕的甜香,或许终究只能封存在那个他带走的千机盒里,成为漫长征途中,一点微不足道的注脚。
良久,她才缓缓转身,踩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回走。
山道空空,唯余晨雾弥漫,仿佛方才那场短暂的追逐与告别,只是这寂静山晨的一个错觉。
山雾在林间缓缓流淌,如同无声的潮汐。江小年的身影在其中穿行,迅捷而飘忽,仿佛与这山林晨雾融为一体。方才与瑶光的告别,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过后,湖面重归平静,只是那沉底的石子,终究是留下了痕迹。他将那包带着体温的桂花糕小心收好,与千机盒放在一处,不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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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玄在前方引路,它的感知远超人类,总能提前避开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选择最隐蔽、最快捷的路径。江小年收敛心神,将玄禺所授的望气之术运转开来。并非为了窥探天机,而是作为一种更敏锐的感知延伸,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不属于自然的气息。
他需要尽快抵达白石镇,但并非盲目闯入。影门在此地盘踞多年,根须早已深入地下,他必须以全新的身份,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然潜入,方能窥其全貌,寻得破局之机。
如此昼伏夜出,专挑荒僻小径,行了约莫四五日,已渐渐接近白石镇外围区域。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熟悉,却又透着一种物是人非的陌生感。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石矶镇的静谧与云梦大泽的氤氲,而是一种隐隐的、混杂着铁锈、尘土与某种压抑气息的味道。
这一日下午,他途经一片荒废的乱葬岗。此地地势略高,杂草丛生,残碑断碣横七竖八地歪斜着,几只乌鸦立在枯树枝头,发出沙哑的啼鸣。按照玄禺居士所授,这类地方因长期积聚阴秽死气,往往会对地脉气机产生干扰,是观察龙气逸散现象的参考点之一。
他停下脚步,示意苍玄警戒四周,自己则缓步走入碑林之中。目光扫过那些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的墓碑,试图从中感知地气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