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还是温的,不烫,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一点点蔓延到开来,却化不开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冰。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吃了。
李枫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
一口接一口,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把每一粒米、每一分味道都刻在记忆里。
张伯面前那碗粥,几乎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李枫吃。
灯的光把他佝偻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放得很大,微微摇晃着。
“我吃好了。”
“今天这粥……火候正好。”
“哒~”
李枫放下勺子,碗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看着张伯,脸上努力挤出一点轻松的笑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自然。
张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浑浊的眼睛在昏黄的光下,显得格外深深邃,像是看穿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没问。
“张伯,我接了宗门每年的强制任务,明天一早就得出发。”
“要去熔岩谷,采集些药材。”
“地方有点远,来回加上采集,估摸着得十来天。”
“我不在的时候,您自己……”
李枫顿了顿,目光扫过老人洗得发白的衣襟,和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关节粗大变形的手。
他走回张伯身边,蹲下来,仰头看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握住他枯瘦的手。
“您自己多顾着身子,别总省着。”
“万一……我回来得晚,您记得定时帮我开窗通通风,打扫一下灰尘就好。”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只是在交代一次寻常的宗外任务。
张伯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枯瘦的、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放在李枫搁在桌面的手背上,拍了拍。
那手掌粗糙,却带着李枫从小熟悉的、唯一的暖意。
“好。”
“张伯知道了。”
“你……出门在外,凡事警醒些,别……别逞强。”
张伯的声音很轻,有些沙哑,却让李枫不自觉的依赖。
“嗯。”
“我知道!”
李枫反手握住老人那只手,掌心传来老人皮肤松弛却温暖的触感。
他几乎要用了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身体的颤抖。
李枫松开手,不敢再多看张伯一眼,生怕自己强撑的镇定会在他面前溃败。
“张伯,我明天一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