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细小的指骨、肋骨,无不昭示着这是一个年幼的孩子。
他用外袍仔细包裹好骨骸,又将那枚螭龙玉佩轻轻放在最上面。
这才示意上面的人拉他上去。
回到地面时,他的脸色比井底的淤泥还要难看,怀中紧紧抱着那个以他外袍包裹的小小包裹。
“是......小公子。”
他哑声对围上来的家将说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贵强忍悲痛,借着天光仔细检视那些细小的骨骸。
他小心翼翼地翻看每一根骨头,指尖在骨骼表面轻轻抚过,寻找任何可疑的痕迹。
头骨完好,没有击打的裂纹。
肋骨虽然细弱,却也都保持着自然的弧度,没有利器造成的缺口。
四肢骨骼虽有几处折断,但断口参差不齐,分明是坠落时撞击所致。
他特意查看了那些最细小的指骨和颈骨,确认没有任何人为损伤的迹象。
“不是被害,是意外坠井。”
周贵捧着那个包裹,命人取来上好的白绸,将尸骸重新仔细包裹妥当。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长眠的孩子。
家将们默默肃立在一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沉重。
看着那具小小的、被白布包裹的尸身,眼眶发酸。
周贵走在队伍最前面,脑海里不断浮现小公子生前的模样。
那个总爱缠着他要糖吃的小家伙,那个会在花园里追着蝴蝶跑的活泼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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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却以这样的方式“回家”。
他的脚步愈发沉重,回程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赵文渊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桌上的茶早已凉透,他却浑然未觉。
窗外天色渐暗,赵文渊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这三年来,他无数次期盼着能找回爱子,却又害怕真的找到。
那种矛盾的心情,日夜折磨着他。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外停下。
周贵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异样的沙哑:
“老爷......”
赵文渊的心猛地一沉。
他缓缓坐回椅上,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进来。”
周贵推门而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
“老爷......找到了。”
赵文渊的手猛地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
他沉默片刻,才轻声问道:
“在哪找到的?”
“可确定是我儿?”
“城东废弃砖窑的枯井里。”
“是小公子......衣物、玉佩都对得上......”
周贵的声音带着哭腔。
赵文渊猛地从椅中站起,衣袖带翻了桌上的茶盏。
青瓷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我儿,可是被贼人所害?”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寒意,目光如刀般射向周贵。
周贵跪伏在地:
“老爷,老奴仔细查验过尸骨。”
“头骨完好,肋骨无损,四肢断口都是坠落所致,没有半点人为加害的痕迹。”
“是意外坠井。”
赵文渊眼中的寒光瞬间黯淡,重重跌坐回座椅上。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爆开的轻微声响,和赵文渊压抑的呼吸声交织。
茶水正沿着青石地板的纹路缓缓蔓延,映着摇曳的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