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划亮一根火柴,凑近烛芯。火苗舔舐着陈旧的蜡油,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昏黄的光晕在阁楼里散开,映得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就在烛火稳定的瞬间,清玄突然睁大了眼睛——烛台底座的内侧,竟用朱砂画着一个小小的符咒,与他道袍领口的北斗七星纹隐隐呼应,只是更繁复些,带着镇压邪祟的气场。
“这是……青城山的‘镇煞符’。”清玄指尖拂过那符咒,能感觉到一丝微弱却纯净的灵力,“寻常人画不出来,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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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是受过青城指点的人。”沈砚接过他的话,眼神亮了起来,“所以爹和你娘,甚至和师父,都不是简单的托付关系。他们之间,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渊源。”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剪影。清玄看着那半截残烛,突然觉得十六年的光阴仿佛在这一刻被烛火点燃,那些模糊的过往、失散的亲人、隐藏的秘密,都在跳动的火光里渐渐显形。
“哥,”清玄抬头,眼底映着烛火,亮得惊人,“不管是什么渊源,不管那柳家有多厉害,我都不怕。”
沈砚看着他,突然笑了,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清玄的额头抵着他的肩窝,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机油与阳光的味道,只是此刻,还多了点樟木和旧墨的香气。
“有哥在,你不用怕。”沈砚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像浸了烛火的温度,“爹信里说了,要护你周全。我答应过爹的事,一定做到。”
烛火渐渐弱下去,蜡油顺着烛台滴落,凝成小小的疙瘩,像时光留下的印记。清玄闭上眼睛,将脸埋得更深些,手里紧紧攥着那页信纸,仿佛握住了跨越十六年的、来自故人的低语。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照得阁楼里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还有更夫打更的声音,“咚——咚——”,是三更天了。
夜还很长,但清玄知道,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再长的夜,也会等来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