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却让沈砚的心也跟着揪紧。师父一辈子没结婚,守着青城山,守着他们哥俩,如今走了,身边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沈砚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的毯子裹在清玄身上:“明天天一亮,我就跟你一起回去。我们去给师父守灵,给他磕头上香,好不好?”
清玄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很久,才慢慢点了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他往沈砚身边靠了靠,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像只受了伤的小兽,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混着窗外的雨声,听得人心头发酸。
沈砚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手心的伤口还在疼,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那一夜,谁都没再睡。
清玄哭累了,就靠在沈砚怀里发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的雨幕,像是要透过那片模糊的水影,看到千里之外的青城山。沈砚就陪着他坐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雨声渐渐小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沈砚锁了修车铺的门,带着清玄去了火车站。清玄换上了那身紫袍,领口的北斗七星绣线在晨光下泛着暗哑的光。他没再哭,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一路上都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怀里那对拼在一起的“平安”玉佩。
山路果然难走。暴雨冲垮了好几段石阶,泥泞里还夹杂着断裂的树枝。清玄走在前面,脚步很快,紫袍的衣角被荆棘勾破了好几处也没察觉。沈砚在后面跟着,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越靠近三清殿,空气里的味道就越不对。有泥土的腥气,还有……淡淡的烟火气。
清玄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离殿门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
原本该被晨雾笼罩的三清殿,此刻却露出了斑驳的后墙。那里塌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黢黑的梁木,地上还散落着碎砖和断裂的经书,几个穿着道袍的小徒弟正在清理,脸上满是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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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口挂着白幡,被风一吹,轻轻晃动。
清玄站在那里,像被钉住了一样。他看着那面白幡,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砚走上前,轻轻扶住他的胳膊。
“师父……”清玄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走了过来,是师父的师弟,清玄得叫他师叔。师叔看到他们,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是……是小砚和清玄吧?你们可回来了。”
“师叔,师父他……”清玄的声音哽咽着,问不下去。
师叔叹了口气,往殿内指了指:“在里面呢,已经入殓了。他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这个。”
师叔递过来的,是半块刻着“安”字的玉佩,边角处沾着些泥土,还有点点暗红的印记,像是血迹。
清玄的手抖得厉害,接过玉佩,小心翼翼地和自己怀里的拼在一起。完整的“平安”二字,此刻看来却格外刺眼。
他慢慢走进三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