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站起身,往灶房走:“我去熬姜汤,您发着烧,得先逼逼寒气。”他的背影挺得笔直,清玄却看见他抬手抹了把脸。
老道长没再拦着,只是从油布包里又摸出个小瓷瓶,递给清玄:“这里面是凝神丹,危急关头能保命。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清玄接过瓷瓶,入手冰凉,瓶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像是某种符咒。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得玻璃噼啪响。沈砚端着姜汤进来时,看见清玄正给师父喂药,老道长喝了两口就摆了摆手,靠在炕头闭着眼喘气,脸色白得像纸。
“师父累了,让他歇会儿吧。”沈砚把姜汤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哑,“今晚我守着,你去睡。”
清玄摇摇头:“我守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沉甸甸的东西。沈砚没再争,转身去收拾了隔壁的空屋,又抱来两床厚棉被。
后半夜雨势渐小,天边泛出鱼肚白时,老道长的烧退了些。他睁开眼,看见清玄趴在炕边睡着了,眉头还皱着,手里攥着那本山志。沈砚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手里拿着那把扳手,眼神警惕地望着院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老道长轻轻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样东西——半枚铜钱,边缘缺了个角。他把铜钱塞进清玄手里,又看了沈砚一眼,眼神复杂。
有些债,总要还。有些劫,躲不过。
他悄悄起身,推开后门,融进了清晨的薄雾里。门轴转动的轻响没惊醒任何人,只有檐角的雨滴,还在一滴,一滴,敲打着寂静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