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说别信忠魂,可他们喊我将军?

老人粗重的喘息声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口都带着血沫和死亡的铁锈味。

他干枯的手指攥紧了陈九陵的手腕,用尽最后的意志,一字一顿地嘶吼:“第三门……地宫入口……阿七会带你……点亮……剩下的灯。”

话音未落,他头颅一歪,眼看就要气绝。

苏绾箭步上前,指尖捻起一团暗红色、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泥膏,快如闪电地按在陆昭胸前狰狞的伤口上。

那“断亲泥”一触及血肉,便疯狂滋长,瞬间封住了所有创口,将他最后一口气硬生生锁在了体内。

几乎在同时,一道瘦削的黑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众人身后,仿佛从影子里钻出来一般。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士卒服,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正是陆昭口中的哑卒阿七。

他对着陈九陵深深一拜,随即转身,指向一处被碎石掩盖的墙角,做了一个“下”的手势。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跟随阿七潜入地下。

一条狭窄而深邃的暗道呈现在眼前,空气中弥漫着尘封已久的泥土与金属气息。

通道两壁并非平滑的石墙,而是密密麻麻地嵌满了无数属于将士的遗物——断裂的长枪、带着豁口的残甲,甚至还有一个个被岁月侵蚀得看不清字迹的家书木匣。

苏绾的脚步忽然一顿,她秀眉微蹙,侧耳倾听。

空气中似乎有一种极细微、几乎无法被常人察觉的嗡鸣。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尖在冰冷的墙壁上轻轻划过,脸色骤变:“不对劲!这是‘音丝共振’!整条甬道,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传声阵’!”

她看向墙壁上那些遗物,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一旦魂灯被点燃,阵法激活,这些遗物中封存的数万将士临终前的遗言、嘶吼、怨念,会在一瞬间同步回放!这声音能直接冲击神魂,形成最恐怖的心理压制,足以让心智最坚定的人瞬间崩溃!”

不等众人反应,苏绾已从腰间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机关小狐,双手疾速在其腹部操作。

只听“咔嚓”几声轻响,小狐狸的尾巴弹开,喷射出无数肉眼难见的银色箔片。

这些“静频箔”如同一片无声的雾气,迅速弥漫开来,悄无声息地吸附在通道四壁,那股致命的嗡鸣瞬间被削弱了九成。

穿过甬道,第四门阵眼赫然出现。

那是一口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沉沙铁柜,柜面上以鲜血般的朱砂,刻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父子同殉”。

阿七二话不说,双手十指如同铁爪般插入坚硬的地面,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土工秘法,硬生生掘开了铁柜四周的地基。

众人这才看清,柜底竟连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细、布满诡异纹路的“血脉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深不见底地没入地脉之中。

“唯有亲缘者之血,方可开启。”陈九陵喃喃自语,立刻就要割破手掌。

“等等!”苏绾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神锐利如刀,“你仔细想,若你是唯一的承魂者,这世上再无第二个萧家血脉,那这道‘血脉锁链’的存在,意义何在?它要验证给谁看?”

陈九陵心头一凛。

苏绾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其父留下的玉简,灵力催动下,玉简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法图纹。

她飞速比对着锁链上的纹路,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惊悸:“我明白了!这不是验血,这是一个诱杀机关!它根本不是为了验证你的身份,而是为了猎杀你!”

她指向锁链的核心,“一旦注入真正的承魂者之血,这锁链便会瞬间反向激活,疯狂抽取你的精血与神魂,去制造一个‘伪承魂’的假象,为真正的敌人做嫁衣!”

众人听得脊背发凉。

苏绾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小哑巴,用极快的速度在他指尖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滚落,精准地滴入锁链的缝隙之中。

下一刻,沉沙铁柜内爆发出刺耳的机括声,无数淬毒的钢砂如同暴雨般从柜体缝隙中喷射而出,将众人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得千疮百孔!

若非苏绾及时勘破,此刻陈九陵恐怕已被吸成人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