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白大人手中的文书都是倒着的,显然并没有认真,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不过,既是来求人的,她面色不显,依旧维持住往日面上温和的模样。
沈培风上前恭敬行礼,呈上来窦先生的信。
白大人慢条斯理地拆开看了,目光在沈培风身上扫了扫,又瞥了一眼安静立在稍后处的徐贞月,缓缓开口道:“窦兄的信,老夫看了。你既是他的学生,想来学问是扎实的。”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只是,京城不比地方,会试更是天下英才汇聚一处,非同小可。老夫公务繁忙,你今日也见了。近来更是奉旨协理春闱事宜,需得避嫌......礼部还有要事,老夫实在走不开......”
似乎怕沈培风再追着不放,白大人咬咬牙,继续说道:“这事儿指点备考之事,老夫恐怕力有未逮。你既有窦兄打下的根基,乡试又是一次便中,自己勤勉攻读就是,不必非要寻什么门路。”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漂漂亮亮,但逐客之意已明。
无非是见沈培风籍籍无名,又是“村里来的”,也不是什么翩翩公子,还早已娶妻有了家室,对自己派不上用场,料定他也没什么背景,不愿沾染罢了。
徐贞月见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轻慢,心头火起,正欲开口。
关键时刻,沈培风却似有察觉,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碰了碰她的手背,随即对着白大人拱手,语气依旧温和:“大人所言极是,是学生冒昧叨扰了,学生告退。”
出了白府大门,冷风一吹,徐贞月脸色仍有些沉。
两人进了马车,沈培风坐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哄道:“月儿莫气,世情便是如此,莫要为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动怒,当心气坏了身子。白大人有他的考量,我备考会试,本也不全系于与人之身。”
分明是他科考,可现在倒成了他来安慰自己,徐贞月不禁汗颜,方才是她冲动,钻牛角尖了。
看着沈培风温润的眉眼,他看着倒真像不在意似的,徐贞月那口气也慢慢缓了下来。
她叹了一口气,反握住他的手,道:“我只是......替你不平,本想着低调行事,我也没暴露自己四品诰命的身份,不成想京城都是些拜高踩低的东西,你的才华我是知道的......”
“无妨。”
沈培风笑了笑,将徐贞月揽入怀中。
这次进京,有娘子跟着,便是他最大的欢喜。
实在不行,他自己在家准备会试也是一样的,有这样一位老师,他倒还宁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