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初疑身世

她想了想,继续说道:“婆母对待三叔,虽说不上和对二叔一般宠溺疼爱,但这么多年,吃穿用度也都没有亏着他。倒是对你......当初她差点要卖了咱们闺女,分家时还差点净身出户,若不是我们态度强硬,只怕渣儿都不剩了。如今我们日子过好了,她也从未有过半分关切,反而处处为难,只为她自己谋求更多利益,这......真的只是性子问题吗?”

徐贞月说话的声音温温柔柔,看似没多大声音,但就是这股声音,已经拨起了沈培风心头的千层浪。

沈培风猛地抬眼看向妻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得出他十分紧张。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深埋心底的细节,此刻被他的月儿温柔却犀利地一一剥丝抽茧——幼时生病母亲漠不关心,若不是父亲背着他连夜走到县城去看病,估计他人都没了;读书时他总是挑灯夜读,费了家里不少油灯、蜡烛,母亲每次看到,总是对他冷嘲热讽,嘲笑他考不上童生,考不上秀才;后来分家,母亲刻薄寡恩,差点不给他们一家留活路......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握着杯子的指节有些泛青。

一直以来,他总是用“母亲只是脾气不好”、“我是哥哥,得照顾弟弟们”来安慰和麻痹自己,可如果......自己真的不是她亲生的呢?

但......但父亲是爱他的呀,父亲会上山砍柴挣银子供他读书,父亲会背着他走几十里路去县里看病,父亲会为他准备过年的新衣......

想到记忆中已经渐渐模糊的那张脸,沈培风的心再也无法平静。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

沈培风试图在记忆中寻找母亲爱自己的证据,却一件都无法说服自己的内心。

所有过往的不公和冷漠,若是建立在他不是孙翠花亲生的前提下,仿佛瞬间都有了最合理、也是最残酷的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都带着一丝沙哑,不似之前那样温和。

“月儿,你的意思是......我可能,不是娘亲生的?”

徐贞月看着他眼中翻涌的震惊、恍然和一丝神伤,心疼地紧握住他的手:“我也只是猜测罢了,相公。但若真是如此,许多事便说得通了,他们这几十年或许真的只是把你当做一个供养全家的血包,一次次地趴在你的身上吸血。那枚玉佩,或许是个关键物证。”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