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三步外,空间有异常褶皱,绕行。”洛姝低声提醒,指尖银辉微闪,标记出安全路径。
“右前方那截断裂的金属柱,内部蕴藏着一丝微弱的法则碎片,可能与回廊的建造者有关,但外部包裹着惰性能量,需太阴寒气侵蚀方可安全接触。”聿战目光扫过,冷静分析。
他们如同在雷区中跳舞,缓慢却坚定地向着深处推进。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度量意义。或许过去了几个时辰,或许是几天。只有体内力量的缓慢消耗和伤势的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们时间的流逝。
沿途,他们依照晶碑信息的指引,小心地接触了几处相对安全的“信息点”。
在一面镶嵌在回廊壁上的、巨大破碎的琉璃镜面残骸前,洛姝以银辉之力激活了镜面深处残留的一丝印记。镜中浮现出几个扭曲闪烁的画面:无数光辉的文明战舰正在有序地通过某种巨大的星门,背景是繁荣的星域,但转瞬间,画面被无尽的紫色吞噬,星门崩塌,战舰化为凝固的烟火。信息碎片指向“大撤离失败”、“终焉之门前崩解”。
在一具半嵌在回廊地面、小山般大小的未知金属巨兽颅骨内,聿战以混沌符文小心翼翼地引出其眼眶中一丝即将消散的战意残念。感受到的是一片疯狂的杀戮景象,巨兽与某种阴影生物在星海中搏杀,最终被阴影淹没、同化,又在寂灭之眼形成的瞬间被剥离出来,凝固于此。信息碎片提及“边界守卫”、“噬影兽”、“黄昏之战”。
这些信息碎片庞大、杂乱、充满绝望,拼凑出寂灭之眼形成前后那场席卷宇宙的灾难的零星图景,却让他们对这片“遗落回廊”的由来有了更深的认知,也让他们更加沉默。
这不仅仅是一条回廊,这是一个坟墓,埋葬了无数失败者、抗争者、逃亡者与被遗忘者的巨大坟场。
他们的到来,他们的寻找,在这亘古的悲怆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持续的谨慎前行与偶尔的信息解读,对两人的消耗巨大。聿战体内力量的冲突始终未能完全平息,脸色越发苍白,偶尔需要停下调息。洛姝的银辉之力也消耗甚巨,精神长时间高度紧绷,带来深深的疲惫。
在一处相对完整、由某种巨大肋骨化石拱卫形成的凹陷处,他们决定短暂休整。
这里似乎是回廊中的一个天然避风港,空间相对稳定,外部凝固虚空的苍白光带恰好被肋骨遮挡,投下片片阴影。
洛姝取出最后两块能量即将耗尽的晶石,与聿战各自握着一块,汲取其中微弱的力量补充消耗。
寂静中,只有晶石能量流淌的细微嗡鸣。
“还好吗?”洛姝看向身旁闭目调息的聿战,他周身的寒气有些不稳定的波动。
聿战缓缓睁开眼,眼底冰蓝与金红的光芒交替闪过,最终被强行压下。“无妨。混沌符文勉强维持平衡,还能支撑。”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洛姝能听出其中的艰难。
她沉默了一下,轻声道:“刚才那些信息碎片……‘终焉之门’、‘黄昏之战’……寂灭之眼的形成,似乎并非简单的天灾。”
“嗯。”聿战的目光投向回廊外部那些凝固的悲惨景象,“更像是一场……波及整个宇宙的战争,或者浩劫的终点。仲裁庭,晶碑林,或许都是那场浩劫后的产物,负责‘管理’和‘埋葬’这一切。”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所背负的“守墓人”使命,与这片遗迹的气息,产生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共鸣。
洛姝握紧了手中温润的银色卷轴:“那‘溯源之礼’和‘失落日晷’……仲裁庭让我们寻找它们,目的究竟是什么?”
“不知。”聿战摇头,“或许是某种考验,或许是某种必须的程序。但无论如何,找到它,是我们目前唯一明确的路。”他顿了顿,看向洛姝,“你的银辉之力和罗盘,与此地存在共鸣。或许接近日晷时,会有更强烈的反应。”
休整片刻后,两人继续上路。
随着深入,回廊的环境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周围的破碎遗迹开始变得更加古老,风格也更加奇异,甚至出现了一些完全不似已知文明造物的结构。空间中的那种“凝固感”愈发强烈,甚至开始影响到他们自身力量的流转,仿佛时空的胶质变得越来越粘稠。
同时,那种被“遗忘”的孤寂感也愈发深沉,开始无声地侵蚀人的心智,勾起内心最深处的迷茫与虚无感。
洛姝不得不时刻守持心神,银辉之力在识海中缓缓流转,驱散那些消极的意念。她看向聿战,发现他眼神依旧冰冷清明,太阴的漠然与混沌的混乱似乎反而让他对这种精神侵蚀有更高的抗性,但他紧抿的嘴唇和偶尔微蹙的眉头,显示他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孤独中前行了不知多久,洛姝手中的导航罗盘,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