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拖欠两月的工资,背后是数百个家庭的期盼与生计;堆积如山的催款函,语气从客气变为步步紧逼,字字逼人;银行信用岌岌可危,一旦失信,再无翻身可能;集团层面的政策封锁、资源截断、项目叫停,每一项都足以将他彻底压垮。
十几年苦心经营,视若生命的惠民贸易,风雨同舟的骨干兄弟,一路相伴的信任与托付……一切,都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稍一松劲,便是万劫不复。
覃允鹤缓缓走到窗前,望着漆黑如墨的矿区旷野。远处零星灯火在寒风中微弱闪烁,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厚重云层压得极低,整个世界被窒息般的阴冷包裹。天地苍茫,仿佛只剩下他一人,在绝境中孤军奋战。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空气灌入肺腑,狂乱的心绪一点点沉淀。
绝望可以,崩溃不行。
痛苦可以,倒下不行。
他从不是向命运低头的人。越是绝境,越要咬牙硬撑;越是打压,越要奋起反抗。
闭上眼,局势在脑海中飞速清晰。董事长可以用权力压下合作,可以截断集团之路,可以制造无数阻碍,但有一样东西,他暂时夺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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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覃允鹤以合法手续、白纸黑字、盖满公章牢牢握在手中的发货站台租赁权。
这是他用血汗换来的底牌,是绝境反击的唯一筹码。
新矿区产量逐日攀升,煤炭堆积如山,无站台则无法外运,不外运则无法回款,资金链断裂的压力,最终会反噬矿区自身。董事长能压下一纸协议,压不住矿区运转;能断他合作,压不住现实利益的迫切需求。
想通此节,覃允鹤眸中慌乱与痛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锐利的决绝。
对方不讲规矩,他便不必一味退让。
对方要赶尽杀绝,他便放手一搏,以仅剩筹码,硬碰硬杀出一条血路。
他转身回到桌前,按下台灯开关。昏黄光线铺满桌面,照亮他脸上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再犹豫,不再彷徨,他拿起座机,一道道指令沉稳而有力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