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陈总办公室，覃允鹤迎面碰上了迎面走来的老杨。

老杨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杯，杯壁上印着的厂标已经模糊不清。他看到覃允鹤，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小覃啊，恭喜啊，又立了大功！”

覃允鹤淡淡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礼貌的弧度：“杨哥客气了，都是分内事。”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老杨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阴鸷。他瞥了一眼覃允鹤手里的报表，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脚步重重地朝着物资科的方向走去。

角落里的物资科办公室，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老杨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将搪瓷茶杯重重地墩在桌上，震得桌上的一摞文件簌簌发抖。他掏出手机，翻看着群里转发的“运销公司再创佳绩”的消息，看着覃允鹤的名字出现在表彰名单里，眼底的阴鸷更浓了。

他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褪色的红绸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本“优质供应商对接奖”的荣誉证书，那是他当年开拓烟台市场时，总公司颁发给他的最高荣誉。证书的边角已经泛黄卷起，却被他擦得锃亮，连封面的烫金字体都依旧清晰。

紧接着，他又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份泛黄的文件——那是当年导致他降职的焦煤质量事故处理报告。报告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矿源方偷换批次”的结论，以及下面赫然签着的覃允鹤的名字。老杨的指腹在那个签名上狠狠划过，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低声自语：“当年要不是你多嘴提什么‘提前抽样复检’，我怎么会被降职？要是当年没被降职，现在坐在覃允鹤位置上的就是我！现在你倒好，踩着我的位置往上爬，风光无限！哼，当年你能踩着我上位，现在我就让你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小主，

他快速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备注为“王矿头”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覃允鹤的焦煤矿源，该掐一掐了。”

这个王矿头，正是当年给老杨供应问题焦煤的矿主。当年的质量事故曝光后，王矿头的矿场口碑一落千丈，不少大客户纷纷解约，矿场的效益一天不如一天，连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而他也记恨覃允鹤当年揭露问题，断了自己的财路，这些年一直想找机会报复。这些年，他一直想找机会重回主流供应圈，却苦于没有门路，只能靠着一些小订单勉强维持。老杨和他算是“互相需要”的旧识，当年事故后两人断了联系，前阵子偶然在酒局上碰到，又重新搭上了线，靠着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互相帮衬着过活。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老杨立刻删掉聊天记录，又将手机恢复出厂设置般清理了一遍痕迹，连云端备份都没放过。做完这一切，他才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眯起眼睛，心里已经盘算好后续的步步紧逼：

第一步，联合王矿头对覃允鹤的核心矿源实行抬价+限量供应。王矿头手头掌握着山西两家优质焦煤矿的部分产能，这两家矿的焦煤品质稳定，是覃允鹤的主要供货来源，合计能覆盖其70%的核心供货量。只要王矿头收紧供应，覃允鹤必然面临成本上涨、供货不足的困境，要么涨价得罪客户，要么亏本维持合作，左右都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