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他们要求每吨降价五十块钱。”小赵声音更小了,头也低了下去。
“五十块?”覃允鹤愣了愣,随即冷笑一声,“他们怎么不去抢!你去跟他们说,最多只能降十块钱一吨——我现在就给公司打电话请示,如果公司同意,咱们就成交;不同意,就找燃料公司的人来拉煤。”
“经理,您还用请示啊?这点小事您就能做主吧?”小赵不解地抬头,觉得这是覃允鹤以前常处理的情况。
覃允鹤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委屈和无奈:“说得轻巧!现在我是什么身份?运销公司副经理!再说了,之前因为发运提成的事,我已经跟领导闹过矛盾了,这次要是再自己做主,指不定又要被安什么罪名!”
小赵不敢再多说,赶紧转身去找对方交涉。覃允鹤找了个公用电话,给公司打了过去,把情况一五一十跟总经理汇报了一遍。让他没想到的是,公司竟然爽快同意了“拉走煤炭”的方案。他松了口气,又立刻给青岛燃料公司的张经理打电话,跟对方商量好:第二天上午来拉煤,这次按原价结算,下次发运时多给他们发点优质煤,算是补偿对方临时接货的麻烦。
小主,
一切安排妥当,覃允鹤就在招待所等着小赵回来,想商量后续的交接细节。可他等了整整一个下午,小赵既没回来,也没打个电话。正当他心里犯嘀咕,琢磨着是不是出了新变故时,公司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只冷冰冰地说“不用管煤炭的事了,赶紧坐火车回公司”。覃允鹤还想追问一句“为什么”,电话那头已经“咔嗒”一声挂断了。他握着话筒愣了半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默念老科长常说的“别跟小人置气,身体是自己的”,只能又给张经理打了电话,抱歉地取消了拉煤计划——那一刻,他隐隐觉得,又有一场“麻烦”在公司等着自己。
回到公司的第一天中午,覃允鹤想找朋友聊聊散心,刚走到饭店门口,就碰到了劳资科的魏科长。“魏科长,一起吃点?”覃允鹤强打精神,热情地邀请。
魏科长摆了摆手,说:“不了,我还有事。”他快步凑到覃允鹤跟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提醒:“你中午少喝点酒,下午可能要跟你谈话。”
覃允鹤愣了愣,没往深处想,随口问:“咋的?新来的王经理要上调了?”
魏科长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含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别多问。”说完,就匆匆转身走了,没给覃允鹤再追问的机会。
覃允鹤心里犯着嘀咕,却也没太在意——他以为最多是让他“协助王经理管理运销公司日常”,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他听从魏科长的提醒,中午没喝酒,简单吃了碗面就回了家,想养足精神应对下午的谈话。
下午刚上班,公司党委办公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催他立刻过去。覃允鹤一边往党委办公室走,一边还在琢磨:不就是王经理要正式接管运销公司吗?还至于这么正式地谈话?他想了一路,也没往“调岗”上想,稀里糊涂地就推开了党委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党委副书记和干部科长都在,气氛透着点严肃。见他进来,副书记先咳嗽了一声,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允鹤,坐。今天上午,领导班子开了会,决定调你去集体办公室任副主任……”
“什么?”副书记的话还没说完,覃允鹤就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火冒三丈,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带着怒气:“我不接受这次调动!你们这不是坑人吗?每次我出差还没回来,就研究着调我的工作,上次从运销公司经理降成副经理,这次直接调去集体办公室,我到底犯什么错误了?”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正好碰到刚进门的党委书记。党委书记赶紧伸手拦住他,语气缓和:“允鹤,别激动,坐下来好好说,有话咱们慢慢谈。”
覃允鹤满肚子火气没处发,指着党委书记质问:“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每次都在我出差回来前调动我的工作?为什么一次比一次离谱?我没犯错误吧?要是我真有问题,你们直说,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