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商塬战役结束后的第三天，虎贲师的临时指挥部。

胜利的喜悦，早已被浓重的悲伤和焦虑所取代。

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师座！这是卫生处刚刚报上来的重伤员统计报告……”

参谋长张远，将一份薄薄的几页纸递到李明渊面前，声音沙哑。

眼神里充满了无力和痛心。

李明渊接过报告，他的目光在那些冰冷的数字上扫过。

握着纸的手不由得微微收紧。

“四千一百五十四名重伤员……”他低声念着这个数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很不好！非常不好！”

张远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这位一向沉稳的参谋长，第一次在李明渊面前失态了。

他的独眼布满了血丝。

“卫生处那边都快疯了！”

咱们的药品储备，在头两天的战斗里就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特别是磺胺粉和止痛药，现在连一克都拿不出来了！”

“那帮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宝贝医生们，一个个哭着喊着跟我说，他们是医生不是神仙！”

“他们也眼睁睁地看着弟兄们，因为伤口感染活活疼死烂死，他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师座！昨天一夜！就昨天一夜！”

“咱们就有超过三百个重伤的弟兄，因为没有药就那么……就那么没了啊！”

张远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

一个四十多岁的铁血汉子，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李明渊沉默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了张远一根，然后自己点上。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香烟燃烧时那细微的“滋滋”声。

他知道张远说的都是事实。

这个时代的战争就是如此残酷。

战场上子弹和炮弹杀死的只是少数，真正可怕的是战后的伤口感染和并发症。

对于那些重伤员来说，没有足够的药品和医疗条件。

等待他们的，往往是比死亡更加痛苦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