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还在。
这句话还在萧逸嘴里滚着,没咽下去,也没吐出来。他整个人被压得弯了半寸,膝盖发酸,脚底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黑气织成的网从天上罩下来,越收越紧,连呼吸都像在抽破风箱。
灵悦的铃声彻底哑了,霜月的剑卡在半空,动不了半分。玄风一杖砸在地上,震得自己虎口裂开,可地还是那副死样子,硬得像铁壳子。
冷煞站在阵心,双掌合十,嘴角一扯:“剑?你也配谈剑?”
萧逸没理他。他闭上了眼。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认命。他只是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宝物冷成什么样,天塌下来几丈,冷煞笑得多猖狂——都跟他没关系了。
他想起老木匠第一次塞给他一把木剑时,那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别求快,别求狠,”老头儿说,“你得先知道,剑是活的。”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懂了。
他缓缓抬起手,剑尖朝下,慢慢划出一个弧。不是为了攻,也不是防,就像小时候练基本功,一遍遍重复的起手式。动作慢得几乎看不见,可剑锋过处,空气轻轻一颤,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拨动了一下。
霜月眼角一跳。她认得这个动作——那是她教他的“游龙引”,但萧逸现在使的,又不像她教的任何一式。
灵悦被压得趴在地上,看见萧逸的剑尖划出那道弧,忽然觉得耳朵里“嗡”地一声,像是有人在脑子里敲了下钟。
玄风盯着那剑,嘴唇微动:“这小子……在找自己的路?”
冷煞脸色变了。他掌心的黑雷还在凝聚,可那张巨网,竟随着萧逸剑尖的移动,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抖动。
“装神弄鬼!”他低吼,双手猛然下压。
黑网骤然收紧,离地只剩两尺。萧逸的背脊“咔”地一声,差点跪下去。霜月闷哼一声,嘴角又溢了血。灵悦想喊,声音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候,萧逸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变了。不是狠,不是怒,也不是拼死一搏的癫狂。那是一片静,静得像山间无风的湖面,倒映着天光。
他不再想着怎么出剑。
他只觉得——剑,本来就应该这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