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虚情或真,此心难衡

梁蘅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指节微微泛白,眼底翻涌着深沉的痛楚与不甘。

“可若她真是装的呢?若她待我好,只是为了赎罪和愧疚呢?”

“那又如何?”

崔置婉迎着他挣扎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且坚定。

“她给予你的那份温暖,那份呵护,那份曾让你依恋的慈爱是真真切切的。”

“这份真,便就够了。”

梁蘅胸口骤然一窒,仿佛被重锤击中。

这些年来,他并非未曾思及此节。

只是每每念头方起,靖贵妃刻意的挑拨,宜妃冰冷的审视,便如无形枷锁,将他刚萌生的暖意与念头狠狠压回深渊。

静默良久,久到窗外风声渐歇,他才极其艰难地低声道:

“这些年…我疏远宓儿,也是因为…我不知该如何面对。”

面对那双酷似先皇后却盛满不解与哀伤的眼眸。

崔置婉心疼地将他的手拢入双掌,以自己掌心的温度暖着他。

“璇枢公主她,从未真正怪过你。”

梁蘅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中兀自盛放的红梅。

雪光月色交织下,那倔强的艳色刺目。

恍惚间,似又见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提着裙裾,跌跌撞撞追在他身后,一声声清脆地唤着“大哥哥!大哥哥!”

“婉儿,”他忽然开口,嗓音带着久远的空茫与脆弱,“有时候我会想…若她还在,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若先皇后还在,宜妃或许不会那般明目张胆地苛待于他,梁宓不会因他的疏离而伤心,梁阅也不会被生母的意志拉扯得与他渐行渐远…

崔置婉将螓首轻轻靠在他宽阔却紧绷的肩头,吐息如兰,话语温软却直指人心。

“阿蘅,你这些年疏远二妹,冷落五弟,甚至连先皇后忌辰都避而不祭…真的只是因为恨吗?”

“还是因为…你心底其实比谁都难过?”

所以才会在得到一丝温暖时患得患失,如履薄冰;才会在听到挑拨离间时,轻易便动摇了心底那点可怜的微光。

崔置婉仰首凝视他紧绷的下颌线,眸中漾着理解与疼惜的柔波。

“她若还在,定会为你骄傲。”

梁蘅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半晌,才从齿缝中艰难挤出破碎的低语。

“可我…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这些年…我其实很想、很想她…”

话语终了,带着哽咽。

窗外,雪落寂寂,唯有红梅枝桠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幽冷而执着。

崔置婉依偎在他肩头,感受着他身躯细微的颤抖,嗓音轻如耳语,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