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晕?可要紧?本王送你回去。”
说着便欲携她起身。
贺静斋见状大急,慌忙离席劝阻。
“殿下!殿下留步!这才开席不久,冯大家的舞也才起了个头,您看这…”
梁策顿住身形,回眸冷冷扫他一眼,那目光阴鸷狠戾,直刺得贺静斋心头发寒,后面的话语生生哽在喉间。
“贺大人!本王的王妃身体违和,难道不比这丝竹歌舞重要万分?”
“还是说,在贺大人眼中,本王家眷的安康,尚不及你安排的一场娱兴?”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贺静斋顿时被噎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梁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陆皓凝,在侍从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席而去。
水榭中央,冯有仪曼妙的舞姿瞬间僵滞,脸上那精心描画的妩媚笑容凝固成尴尬的弧度。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僵立原地,连琴音都仿佛乱了几个调子。
回到下榻的厢房,屏退左右。
梁策立刻命人备好热水,亲自拧了一条温热的软巾,细致地为陆皓凝擦拭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唇角微勾。
“本王的王妃方才那番作态,装得倒真是挺像模像样,连为夫都险些要被你骗过了。”
陆皓凝接过他递来的软巾,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抬眸轻笑,眼中慧黠闪动。
“彼此彼此,王爷不也配合得天衣无缝,顺势脱身?”
“不过那冯有仪确实貌美,王爷当真一点都不心动?”
梁策剑眉一挑,俯身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
“我的凝儿这是吃醋了?”他的嗓音低沉而暧昧。
“我是在想,”陆皓凝神色一正,伸手轻轻推开他些许,语气变得凝重。
“贺静斋连这等精心准备的美人计都使出来了,可见这堤坝溃决之事,内里乾坤,怕是不小,他心虚得很。”
梁策敛了笑意,点头沉声道:“不错,明日我亲自带人去溃堤处仔细勘查,你…”
“我去会会那位贺夫人。”陆皓凝接口,眼中闪过洞悉一切的了然,“官场前庭的秘密,往往藏在后宅的茶话里。”
两人正低声计议,窗外庭院里陡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夹杂着女子气急败坏的呵斥声,和男子含混不清的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