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弃子先争,孤注乾坤

他微微一顿,语气笃定:“所以真正的幕后之人,想必…早已在父皇掌控之中了。”

皇帝并未接话,只沉默地瞵视他良久,语气陡然加重:“朕问你,为何放弃秋猎?”

“凝儿受伤。”梁策答得干脆,毫无犹疑。

“就为一个女人?”皇帝声线骤寒,隐隐带着雷霆之势,“秋猎关乎国体威仪,岂容儿戏!”

梁策脊背挺得笔直,坦然迎视着帝王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一字一句,沉稳如磐。

“父皇曾训导儿臣,治国如弈棋,为政者当纵观全局,权衡轻重缓急,不可因小失大。”

“凝儿为护幼妹受伤,她不仅是儿臣发妻,更是陆侍郎之女,您亲选的儿媳,代表着皇家对臣子的恩宠与信任。”

“若儿臣只为虚名,弃受伤发妻于不顾,岂非寒了天下忠臣良将之心?”

话音甫落,石桌棋盘“砰”然一震。

皇帝一掌拍在案上,霍然起身,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风。

“巧舌如簧!”

梁策见状,亦从容起身,动作流畅地撩袍,端端正正跪于亭中冰凉的石板上,背脊却依旧挺直。

“儿臣字字肺腑,不敢妄言。治大国若烹小鲜,细微处见真章。儿臣以为,齐家方能治国,而后平天下。”

“若连枕畔结发之人都无力护其周全,失了为人夫者的担当,又何谈护佑天下黎民?”

“此非儿臣所愿,亦非父皇对儿臣的期许。”

“齐家…治国…”

皇帝蓦地怔住,仿佛被这话语击中某处心扉,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

他凌厉的目光瞬间涣散,穿透了跪在地上的梁策。

仿佛投向了渺远烟尘深处的某道身影,眼中情绪翻涌,复杂难辨。

“这话…垂盈也曾说过…”他轻声道。

梁策心知皇帝口中的“垂盈”正是已故多年的先皇后曾氏。

他垂首静默,未再多言,任由皇帝沉浸在旧忆中。

良久,皇帝方从悠长的回忆中挣扎出来,眼底波澜渐平,化作一片深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