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但凭父亲做主。”
她低眉顺目,鸦羽般的长睫在眼下投落一片柔顺的阴翳,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带着怯懦。
“女儿…不敢有异议。”
厅外,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无涯负手而入,目光复杂地投向这个素来不起眼,甚至有些畏缩的庶女。
“你们都退下。”他沉声吩咐。
待仆妇们屏息敛目,鱼贯退尽,厅内霎时静得只闻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陆无涯踱至那对鎏金鹤形烛台前,指尖有意无意地抚过鹤喙处镶嵌的翡翠,似在斟酌言辞。
“凝儿。”他忽而开口,语气是刻意放缓的温和,“为父知你委屈。”
陆皓凝垂首侍立,纹丝未动。
烛光跳跃,在她半边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教人看不真切神情。
“女儿不委屈。”
她声音轻颤,似被这突如其来的体恤触动了心绪,却又强自按捺。
“能为父亲分忧,为家族尽力,是女儿的福分。”
陆无涯叹息一声:“你姐姐她…身子不争气…终究是没这个福气…”
“幸而睿王殿下宽宏,不究细末,愿改聘于你,这也是你的造化。”
恰此时,烛芯“噼啪”一响,爆开一朵细小的灯花。
映得陆皓凝的脸庞光影摇曳,竟无端显出几分诡谲。
她倏然抬眸,一双秋水明眸盈盈望向父亲。
眼底似有朦胧水光流转,欲坠未坠,那份脆弱拿捏得恰到好处。
“父亲,女儿只担心…睿王殿下他…”
她欲言又止,贝齿轻咬下唇,透出几分惶惧与无助。
陆无涯神色一凛:“他怎么了?”
“女儿听闻,睿王性情阴鸷,手段狠戾。”她怯生低语,声音愈发轻细,“女儿怕…怕伺候不好殿下,反连累家族。”
陆无涯闻言,眉头稍松,竟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意。
他略略倾身,压低了嗓音,那声调中带着几分交付机密的郑重。
“傻孩子,为父正欲与你说此事。”
“睿王性子…或许确如外间所言,不易相与,但正因如此,才更需你在枕边周旋。”
“你且记住,嫁入王府后,定要…”
“女儿明白。”
陆皓凝倏然抬起泪光闪烁的脸,打断了他尚未出口的详尽“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