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已许了人家,就该懂得持家之道,莫要让人觉得我们陆家女儿贪图富贵。”
陆皓凝心中冷笑,面上却恭顺应道:“母亲教训的是,女儿记下了。”
柳平芜满意地点点头,似是想起什么:“对了,你父亲近来公务繁忙,你可有去请安?”
陆皓凝心尖一跳,抬眸望向柳平芜。
“父亲近日确实少见人影,女儿昨日去书房,也被拦在门外。”
柳平芜眼中一丝异色掠过,旋即恢复如常。
“你父亲身为知府,自然忙碌。”
“你且安心备嫁,莫要打扰他。”
“是。”陆皓凝乖巧应下,又陪着说了会儿闲话,方才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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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正院,步入回廊的微凉阴影中,陆皓凝脚步依旧如常,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青竹紧随其后,见四下无人,才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夫人今日怎么突然关心起老爷的公务来了?”
陆皓凝眸色沉若寒潭。
这正是她来请安的目的——
试探柳平芜对父亲近况的了解。
看来,连这位枕边人亦被蒙在鼓里。
父亲所谋之事,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回到自己清静的院落,陆皓凝立刻屏退其他下人,只留青竹,沉声吩咐:
“去打听打听,父亲这几日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青竹面露踌躇:“小姐,这…若是被老爷知道…”
陆皓凝嘱咐道:“小心些,别让人起疑。”
青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点头去了。
陆皓凝独自坐在窗前塌上,望着院中那株石榴树出神。
午后的阳光凝滞不动,沉甸甸地缀在树冠之上,也沉沉地压在她心头。
那灼人的光线,无声地舔舐着她的视线,她只得微微眯起眼眸,却仍固执地不肯移开目光。
几缕碎发从她松松挽起的发髻间垂落,被风一吹,便轻飘飘拂过她苍白的脸颊。
父亲若真与盐税案有牵连,一旦东窗事发,不仅前程尽毁,恐怕陆府满门都会有所牵连。
到那时,她和谢家的婚事不仅会告吹,疯癫的娘亲也难逃一劫…
她必须弄清楚真相。
思及此,她霍然起身,疾步走向墙边的书架,从最底层抽出一本厚重的《江陵风物志》。
书页因久未翻动而散发出淡淡的陈旧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