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她愣住。
他掌心向上,等着。
她明白过来,从怀中取出那份边报底稿,放入他手中。
他接过,转身走向门口,对外喝令:“鸣钟聚朝,朕有要事宣谕。”
钟声响起时,百官正列队入宫。谢太傅走在文臣前列,仙鹤补子在晨光下泛着暗纹。他步伐稳健,面色如常,只是执玉板的拇指微微摩挲着老茧处,似在思索什么。
金銮殿上,群臣肃立。萧景琰登临宝座,未按惯例先议政务,而是命内侍捧出两份文书,由礼部尚书当众宣读。
第一份是伪造的边报,言沈家军私通北狄,证据确凿,请求剿灭。笔迹经比对,与兵部存档相差甚远,印章亦非官方所用。
第二份是密信,内容提及货船交接、银两数目、接头暗号。其中一句写道:“父相放心,宫中已有安排,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一举除之后患。”
念至此处,满殿哗然。
萧景琰冷声道:“此信纸张来源何处?”
礼部尚书颤声答:“查……查贡坊采买录,此批纸张,三月前由谢府签领。”
殿中顿时死寂。
谢太傅站在原地,脸色未变,但握玉板的手已收紧。
萧景琰目光扫过他,缓缓道:“谢卿,你有何话说?”
谢太傅出列,跪地叩首:“陛下明鉴,此乃栽赃陷害!臣忠心为国,岂会通敌卖国?此等伪证,必是有人蓄意构陷,意图动摇朝纲!”
“构陷?”萧景琰冷笑,“那本该封存在兵部密档的边报底稿,怎会出现在你府中密室?你又如何解释,你府采买的贡纸,竟与密信所用完全一致?”
谢太傅抬头:“臣不知所谓密室!更未见过此信!请陛下彻查真凶,还臣清白!”
话音未落,殿外脚步声起。一队禁军押着两名男子进来,为首者正是昨日被擒的御膳房副使。
副使跪地哭喊:“小人招!小人招了!是谢府管家亲自送来毒粉,命我混入献酒之中!还说……还说只要事成,便送我全家离京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