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盖板,钻入地道。里面狭窄潮湿,头顶是厚实木梁,脚下铺着防滑砂石。走了约二十步,前方出现一道铁门,门心有锁孔,旁边垂着一根铜线,连向墙内警铃。她取出银簪,贴着锁孔边缘刮下一点芙蓉酥残渣——粉末沾着油脂与汗渍,曾无数次落在帝王案前。她屏息,将粉末抹进锁芯。
锁芯微颤,咔哒一声轻响。
她推门而入。
室内无窗,壁灯燃着低焰,照出四壁书架与中央案台。空气沉闷,混着墨、铁锈和一丝极淡的沉水香。她沿墙根走,脚步轻如踏雪,直奔西北角——昨夜记忆中的位置。铜锁还在,她用发簪撬开,拉开暗格抽屉。
一叠文书整齐码放,最上面那封信封口完好,火漆为暗红色,印痕与谢太傅私印一致。她抽出信纸,展开。
字迹工整,内容却令人心惊:“谢氏供粮路线已通北狄,陛下默许三月为期,以换边军换防之机。”落款日期正是三年前宫变当夜。
她手指一顿。
但这纸边缘有烧灼痕迹,且笔锋在“默许”二字上明显迟疑,墨迹堆积,似书写者被迫誊抄。她翻过纸背,背面空白处有一道极浅划痕,像指甲压出的“X”——这是军中文书作伪时的隐记,表示此件非原始记录。
她立刻明白:这信是假的。有人伪造证据,故意留下线索,引她以为帝王曾纵容通敌。真正的目的,是让她误判萧景琰立场,进而孤注一掷,暴露身份。
她将信放回,另取一张空白纸,快速誊抄全文,只改动一处——把“默许”改为“监控”,再在角落画了个极小的凤尾纹,与颈后灼伤形状呼应。这张纸她折好藏进发髻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