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后,她再度翻阅宫图,对照记忆中标注的北苑通道。若影刃门曾潜入,最可能经由地下排水渠进入,出口位于冷宫西侧废井。那口井三年前已被封死,但封砖松动,若有人熟悉结构,可轻易撬开。
她记下位置,又将硫磺粉末取少许置于瓷碟,凑近灯下细看。颗粒细腻,掺有少量石灰,遇湿易燃。此物民间禁售,唯军中火器营或有留存。谢太傅多年掌户部,监管物资调配,或可私调流出。
线索渐明,但她孤立无援。林沧海未现身,玄七未回应,宫中无人可信。她只能静待月圆,借金手指完成最后一击。
第三日晨,她照例送药至御书房。萧景琰接过瓷盅,忽然问:“你昨日说的北苑旧事,是谁告诉你的?”
她低头:“奴婢曾在冷宫听守夜老宦官提过一嘴,说那夜巡更时见黑影翻墙,报上去却被斥为眼花。”
他盯着她,目光深沉:“那人后来死了。”
“是。”她声音平稳,“次日便暴毙,说是中了暑。”
萧景琰放下瓷盅,未再追问。但她知道,他已起疑,不只是对谢家,也对她。
她退出大殿,沿宫道缓行。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尘土气息。她摸了摸胸前,那里空荡,密信已交出,但新的重担已压上肩头。
她走入偏院角落,从井底取出一块旧布巾,擦去脸上薄粉,露出颈后那道灼伤的凤纹。疤痕尚未完全显现,边缘仍模糊,但形状已趋完整——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她抬头望天,今日无云,阳光刺眼。两日后便是月圆。
她回到静室,关门落锁,盘膝而坐。双手交叠于膝上,闭目凝神,开始调息。明日她将再探谢府外围,寻找影刃门踪迹;后日月圆之夜,她将重返庚戌年冬那夜,看清真相。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她睁眼,未动。是寻常巡更宫人路过。
她重新闭眼,呼吸渐稳。
烛火在墙上投下她的影子,端坐不动,像一尊石像。
风吹开了窗,一页纸从桌角滑落,飘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