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灯影不动。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才点头。
“可。”
她松了口气,正要说话,他又补了一句:
“朕陪你去。”
她猛地抬头。
他站在月光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帝王看臣子的目光,也不是试探与防备,而是一种沉下来的认真。
“你不用一个人走完这条路。”他说,“从今往后,不必再躲,不必再藏。你想查的,我帮你查。你想见的,我让你见。你想讨的,我替你讨。”
她没动。
“当年你给我一碗药,说陛下也是人,也会冷。”他声音更低,“那时我就想,若有一日你能回来,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推进冷宫。”
她眼眶发热。
“我不是为了江山才留你性命。”他看着她,“是为了我自己。”
她终于抬起手,不是擦眼泪,而是摸向颈后。凤纹还在烧,可这次不像从前那样撕裂般的疼。它像是在回应什么,在皮肉下轻轻跳动。
“你知道吗?”她低声说,“我在冷宫的时候,每个月十五都会做同一个梦。梦见我在一片雪地里走,前面有座坟,碑上写着沈家二字。我捧着土要往上撒,可手刚抬起来,人就醒了。”
他静静听着。
“现在我不想做梦了。”她说,“我想亲自走一趟。”
“好。”
“你会让我去?”
“我会带你去。”
她望着他,好久没说话。
然后她慢慢走到铜镜前坐下,重新系上衣领。动作很慢,像是在适应身体里的变化。头还在痛,气血也没恢复,但她坐得笔直。
他走过来,在桌边坐下。没有碰她,也没有再说更多。
“林沧海还在等。”她说。
“他知道你封妃了。”
“他也知道凤纹醒了?”
“他知道。”
“他会认我吗?”
“会。”他说,“只要你站在他面前,说出那句话。”
“哪句?”
“当年你父亲出征前,在校场对全军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主,
她回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