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他说。
“那你为什么没拦?”
他没答。而是走到窗边,拉开一道缝。外面黑得看不见路,只有巡夜的灯笼一点一点移过去。
“有些事不能拦。”他说,“拦了,反而没人信真相。”
沈令仪看着他的背影。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人不像皇帝,倒像个守门的人,站在一条没人看得见的线后面,等着某个人走过来。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那张密函的边角。纸有些软了,被体温焐热。
“谢家这些年经手的每一封边报,每一笔银钱。”她说,“我要全部翻出来。”
他点点头。
“你可以。”他说,“但你要想清楚,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她没犹豫:“我已经走在路上了。”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走回案前,拿起狼毫笔,在刚才那张纸上添了一个字——“准”。
和上一次一样。
可这一次,她没觉得安心。她只觉得冷。
外面传来更鼓声,已经是亥时。风更大了,吹得烛火歪向一侧,差点熄灭。她伸手护了一下,火苗跳回来,映在她眼里。
萧景琰坐在案后,重新翻开一本奏折。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过去,像是在找什么。
沈令仪站在原地没走。她不想走。她怕这一走,刚才说的话就作废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只剩纸页翻动的声音。
忽然,他停下笔。
“你脸上还有血。”他说。
她抬手摸了下脸颊。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痂。
“我不疼。”她说。
他抬头看她,眼神很静。
“我知道。”他说。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写字。
沈令仪看着他写的每一个字。墨色浓重,一笔不乱。
她忽然想起谢昭容疯笑时说的话。安胎药不是保胎的,是杀人用的。那些年她一次次说自己流产,其实根本没怀过。她用这个罪名压垮了皇后一族,也毁了所有可能生下皇子的妃嫔。
她不是为了争宠。
她是怕有人真的生下孩子,揭穿她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