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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审判过程断断续续进行了整整三天,期间有争辩,有哭泣,有沉默,也有愤怒的控诉,当最后一名俘虏的判决被宣布后,木棉坪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夕阳透过林梢,洒在众人身上,带着一种疲惫而复杂的光晕。
陈野站起身,走到木台边缘,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因连日说话而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乡亲们,今天的审判,不是为了炫耀胜利,也不是为了报复,我们坐在这里,按着我们自己立的规矩,来判定是非,决定惩罚,这就是《雾隐谷约法》的意义——在这片土地上,不管你是谁,头人也好,平民也好,胜者也好,败者也好,都要守规矩,犯了规矩,就要受审判,没有谁能无法无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俘虏,也扫过每一个在场的民众:“这些被判劳役的人,他们要去修路,路修好了,大家走起来都方便;要去垦荒,荒地开出来,能种出更多的粮食,他们是在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也是在为这片土地创造新的价值,我希望,等他们服完役,能够真正明白,靠刀枪和鸦片,带来的只有苦难和死亡;靠双手和规矩,才能有安稳的日子。”
人群中,许多人默默地点头,尤其是那些来自中小部落、常年被大头人压榨的普通山民,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一种不同于强权碾压的、有章可循的“公正”可能是什么样子,虽然它还很粗糙,还很生涩,充满了各种妥协和权衡,但至少,它给了他们一个说理的地方,一个不那么容易被随意剥夺生命的保障。
审判结束后,陈野留下了岩恩和山鹰,还有老刀,“孟索的黑枪,还有扎龙提供的那些模糊情报,都指向外面,尤其是‘白幽灵’。”陈野低声说,眉头紧锁,“这次叛乱,很可能只是他的一次试探,一次消耗我们精力的佯攻,他的真正目标,恐怕还是技术和整个控制区的混乱,阿南那边的‘礼物’,送出去了吗?”
老刀点头:“根据‘熔炉’外围监控的零星反馈,最近几天确实有异常的数据试探行为,特征和上次入侵类似,但更谨慎,阿南判断,鱼可能已经闻到了饵的味道,正在小心试探。”
“加快对鹿鸣寨幸存者的安置,特别是那些被‘白幽灵’武装掳走又侥幸逃回或我们救回的人,仔细询问他们看到、听到的一切,任何关于实验室、原料、人员特征的细节都不要放过。”陈野指示,“另外,通知所有边境寨子,尤其是东南方向,‘白幽灵’吃了亏(指边境伏击和我们挫败其入侵),又挑动内乱未成,很可能会有更直接的动作,让大家做好准备。”
岩恩和山鹰领命而去,陈野独自站在渐渐暗下来的林间空地上,看着人们逐渐散去,木台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张桌子和随风轻轻晃动的、写着《约法》四条核心内容的简陋布标,一场雨林中的审判落幕了,它用相对克制的方式,抚平了一场内乱的伤口,也为新规矩的建立涂抹上了一层复杂而现实的底色,但陈野知道,真正的考验远未结束,“白幽灵”的阴影,如同雨季永远散不尽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而那场精心布置的技术陷阱,是否能钓到大鱼,又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一切都是未知数。
远处传来修建临时劳役营地的敲打声和俘虏们低沉的号子声,新的道路将从这里开始延伸,而通往真正和平与秩序的道路,注定更加漫长、崎岖,且布满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