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的连队?”她问。
抬担架的民夫点头:“东口高地下来的,腿上中了一枪,自己缠的绷带,快走到这儿才倒下。”
林婉儿立刻上前查看伤口。血还在渗,但不多,说明压迫有效。她轻轻拆开外层布条,发现里面用了折叠厚布加木板固定,手法粗糙但合理。她心里一松:这人身边有懂行的。
“送来得及时。”她说,“还没伤到骨头。”
她重新清洗创面,换上新纱布,再用夹板加固。做完这些,她顺手把他散开的衣领拉好,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稳定,偏弱。她站起身,对民夫说:“这个可以运了,优先往后送。”
民夫应了一声,抬起担架准备离开。林婉儿看着他们走出掩体,脚步踉跄却走得坚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发热,指尖有些发麻。她甩了甩手,转身回到药箱前,开始清点剩余药品。
一瓶碘酒见底,纱布只剩半卷,止痛粉所剩无几。她把空瓶收进垃圾袋,把还能用的东西重新归类。这时又有两个担架被抬进来,其中一个头部包扎的战士正在呕吐,另一个则不断呻吟,右手整只手掌缺失,断口用皮带紧紧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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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走过去,先查看断手的那个。血基本止住了,但脸色惨白,显然是失血过多。她从水壶倒出一点盐水,浸湿纱布给他擦脸降温,然后低声问:“什么时候断的?”
“炸塌的时候……”那人含糊地说,“墙倒下来,手压在石头底下,我自己砍的。”
林婉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她在他颈侧摸了摸动脉,跳得急而弱。她知道这种情况下最怕休克,可没有输液设备,只能靠意志撑。她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喝一口,润润嘴就行。”
那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接。林婉儿也不勉强,把水壶放在他头边,转去处理另一个。
呕吐的战士是脑震荡症状,她让他侧卧,防止误吸,又用冷水浸过的布巾敷在他后颈。那人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示意民夫稍后可以转移。
炮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离得更近。地面轻微震颤,救护点顶部的木板簌簌落灰。有人紧张地抬头看,林婉儿却没动。她正跪在地上,给一个背部擦伤的通信兵包扎。那人身上背着电台零件,说是从炸毁的指挥所抢出来的。
“你们师长还在前面?”他忽然问。
林婉儿手一顿,随即继续缠绷带:“我不知道。”
“我看见他了,站在高台上,亲自打机枪。”
她没接话,只是把最后一圈绷带系牢。那人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我们得守住。”
林婉儿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尘土。她走到角落,拿起自己的帆布包,打开,取出笔记本和钢笔。她在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重伤员三十七人,轻伤五十二人,药品严重不足,急需补充纱布、碘酒、止痛剂。”写完撕下,折好塞进一个空药瓶里,递给守在出口的传令兵。
“交给后勤组,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