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累。”他说,“可你想过没有,上次拉练中暑倒下的那个兵,是谁把自己的水让给你的?”
王小虎愣住。
“是三班的赵栓柱。”张振国看着他,“他现在就在监督岗上。他记你,不是为了罚你,是为了让你下次别倒下。”
他又转向监督岗的士兵:“从今天起,先提醒,再登记。咱们记的不是错,是弟兄们能活下来的次数。”
王小虎低头看着水壶,手指慢慢收紧。周围的兵没人再说话。有人默默转身回了帐篷。
中午过后,三连几名老兵找到张振国。带头的是个叫刘老根的班长,满脸风霜。
“副官,换岗时间缩得太紧。”他说,“两刻钟一换,刚躺下就得爬起来,白天训练没力气,这不是折腾人吗?”
张振国没反驳,只说:“今晚我陪你们走一趟夜哨路线。”
夜里十一点,月光照着营地边缘的洼地。张振国带着六名老兵和各班哨长,沿着巡逻道一步步走。
到了一处低坡,他停下脚步:“这里最容易被摸哨。刚才第二班提前两分钟到岗,第三班在暗处少等了三十秒。”
他回头看着众人:“这三十秒,够敌人架好枪,打倒两个目标。我们不怕累,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
没人吭声。
回到营地,张振国当众宣布:“后半夜换岗间隔改为三刻钟,但必须提前一分钟到岗交接。迟到者,全班加训一小时。”
刘老根怔了一下,随即立正敬礼:“谢副官体谅!”
深夜,陈远山在指挥部门口看见张振国回来。两人没说话,抬起手腕轻轻碰了一下。那是他们在战场上定下的暗号,意思是:任务完成。
营区安静,但安静里有了变化。兵帐里传出整理枪械的声音,有兵在低声互相提醒绑腿要系紧。连炊事班的锅碗瓢盆,也摆得整整齐齐。
张振国回到副官室,把新的换岗表贴上墙。军装肩头的露水顺着布纹往下淌。他翻开监督记录册,在“王小虎”的名字旁写了个“已改”,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两个字:可教。
陈远山站在操场边,看着远处几顶亮着灯的帐篷。有兵在反复练习打背包,动作生涩但认真。他转身朝指挥部走,脚步比前几日轻了些。
第二天清晨五更,集合钟响过三声,队伍准时列好。一个新兵抬腿时鞋带松了,还没等陈远山走近,旁边的人已经伸手帮他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