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还是在刻意地回避她。
讲座准时开始。
墨渊的演讲,与他给人的感觉一样,逻辑清晰,言辞精准,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他通过精心准备的PPT,展示着战国时期各类玉器的纹饰特点、工艺技法,并结合他亲手修复的案例,讲解那些肉眼难辨的微痕背后所隐藏的历史信息与修复哲学。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设备传来,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安静的报告厅里回荡。不得不承认,他的专业素养令人折服。那些冰冷的古玉,在他的讲述下,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承载着千年之前的文化与情感。
云汐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内容上,试图从中捕捉到可能与自身相关的蛛丝马迹。当墨渊讲到龙形玉佩的演变,并展示一张环形龙纹玉佩的线描图时,她的心脏猛地一缩——那形态,与她在“拾光”见到的那一枚,何其相似!
她紧紧盯着屏幕,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然而,墨渊只是将其作为一个普通的纹饰演变例证,语气平稳客观,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流露。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张图片几眼,便自然地切换到了下一张。
是他隐藏得太好,还是……那枚玉佩对他而言,真的已经无关紧要?
讲座进入后半段,是听众提问环节。不少观众举手,提出或专业或好奇的问题,墨渊均一一作答,言简意赅,滴水不漏。
云汐看着一个个陌生人起身与他对话,内心挣扎着。她要不要也举手?问一个关于“古玉是否真能承载制玉者或拥有者强烈情感记忆”的问题?这或许是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一位坐在她前排、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过的话筒。
“墨先生,感谢您的精彩分享。我有一个或许超出今天主题,但与之相关的问题。”男子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我们注意到,您近年来修复的多件高难度战汉玉器,都带有一种非常特殊的、类似血沁的痕迹。业内对此众说纷纭。据您的一线修复经验,您认为,这种‘血沁’的形成,除了常规的矿物浸染理论,是否存在其他更……‘非常规’的可能性?比如,与某些古老的仪式,或者极度强烈的情感执念有关?”
整个报告厅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