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他重新抬起眼,目光已恢复了大半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未散的波澜。他没有再追问玉佩的事,而是将手中的古籍小心放回木匣,合上盖子。
“修复得很好,多谢。”他对沧溟说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礼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他付清余款,拿起木匣,准备离开。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那枚玉佩,也没有再看云汐。
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他转身,走向门口,风衣的下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云汐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勇气,脱口而出:“等等!”
男人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云汐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问出这句话,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老套得像搭讪的台词,此刻却承载着她所有混乱的、无法解释的困惑与追寻。
墨渊的背影僵直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侧过半张脸,光线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清晰的阴影。他的声音隔着几步的距离传来,平静无波,却像一块冰,砸在云汐的心上:
“小姐,你认错人了。”
“叮铃——”
门被推开,又合上。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熙攘的人流中,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只留下云汐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耳边回荡着他最后那句话,以及心底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声音:
他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