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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下坠落。

周围是光怪陆离的景象：破碎的天空碎片像镜子般悬浮，映照出扭曲的倒影；地面时而坚硬时而液态；空气中飘浮着发光的水母状物体，那是上古神魔战争残留的法则碎片。

凌墨的状态比看上去更糟。一脱离战斗，他胸口那个焦黑伤口就开始大量渗血，脸色苍白如纸。但他握剑的手很稳，另一只手始终没松开云逸。

“你……”云逸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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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问。”凌墨打断他，声音沙哑，“虚无本体就在下面。你的计划后半段是什么？”

“里应外合。”云逸快速说道，“我进来前，让素问带着补天盟所有化神以上修士，在裂痕外围三百里处布‘五行逆冲大阵’。阵眼需要两件东西：外部是五神兽本源共鸣，内部是万灵图的世界之力引爆——内外同时冲击，才有可能彻底摧毁裂痕结构，把虚无埋葬。”

“所以你需要到达裂痕最深处，找到能引动万灵图全部力量的位置。”

“对。”云逸看着他胸口的伤，“但你……”

“死不了。”凌墨扯了扯嘴角，那算是个笑容，“虚无在我体内种了‘裂痕烙印’，他想用这个随时控制我。刚才我强行冲破禁锢，烙印已经激活了——最多半个时辰，我的灵力会被它吸干，然后身体崩解。”

云逸瞳孔一缩。

“别那副表情。”凌墨松开他的手，改为揽住他的腰——这个动作让两人靠得更近，云逸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熟悉的冷冽剑气，“半个时辰，够我们冲到最深处了。烙印发作时，你把我扔进万灵图，用造化灵泉吊住命。然后……做你该做的事。”

“你早就知道烙印的事？”

“虚无抓住我时就说了。”凌墨的声音很平静，“他说等我灵力被吸干，身体崩解成最精纯的能量，正好用来喂养噬天轮——那玩意儿需要高阶修士的生命力当燃料。”

云逸的指甲掐进掌心。

“所以你的计划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本来就没有‘我们一起活着出去’这个选项，对不对？”

凌墨没回答。

他们落在一块悬浮的巨石上。下方千米处，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轮盘轮廓逐渐清晰——它由五个部分组成，其中三个黯淡无光，另外两个散发着幽蓝和暗黄的光芒。轮盘中央，盘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噬天轮。虚无本体。

“云逸。”凌墨忽然开口。

“嗯？”

“如果这次真出不去了……”凌墨侧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很高兴最后是和你一起。”

他说得很轻，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云逸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不会的。”他反手握住凌墨的手，十指扣紧，“我们一定会出去。然后……我要在万灵图里建一座真正的院子，有丹房，有剑坪，还要种一棵树。你教我练剑，我教你炼丹，每年都出去游历，看遍这个世界新生后的每一个角落。”

凌墨怔了怔。

“……好。”他说。

然后他抬起没握剑的那只手，拇指擦过云逸的眼角——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

“别哭。”凌墨说，“走吧。”

他们纵身跃下，朝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朝着那个代表了世界终结的轮盘，朝着那个等待了万年的陷阱——

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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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天轮中央，虚无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瞳孔，眼眶里是旋转的混沌。当他“看”向从空中落下的两人时，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开始扭曲、坍缩，仿佛连“被看见”这个事实本身都在被抹除。

“来了。”

虚无的声音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不分男女，不分老少，只是一种纯粹的“存在宣告”。

云逸和凌墨落在轮盘边缘。脚下的材质非金非石，触感冰凉，站在上面能感觉到庞大的吸力从轮盘深处传来——它在持续抽取这个世界残存的本源。

“本尊还以为，”虚无缓缓起身，“你们会再多玩一会儿捉迷藏。”

“没必要。”云逸上前一步，将凌墨挡在身后半个身位，“你要万灵图，我要凌墨的命——直接谈条件吧。”

虚无笑了。

那笑声让周围的法则碎片都在颤抖。

“你以为……本尊看不穿你那点小把戏？”他抬起手，指向凌墨，“他体内的烙印已经激活了，最多两刻钟就会变成一摊烂肉。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