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听着周围的议论,目光始终锁在云逸身上。
他能看出来,云逸的状态比刚才好了很多。那种全神贯注的、眼里只有丹炉的样子,才是他熟悉的云逸。
可为什么……云逸不肯看他?
从进赛场到现在,整整四个时辰,云逸一次都没往他这边看过。
一次都没有。
凌墨胸口那股闷气又翻涌起来,混合着担忧、烦躁,还有一丝……委屈。
他做错什么了?
那个郡主只是来问剑谱问题,他解答完就走了,连名字都没问。云逸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不肯看他?
他想不通。
第九阶段温养开始。
最后一次升温脉冲。
云逸的手指稳如磐石。
温度从五百度提升到五百八十度——这是整个温养过程中的最高温度,也是激发药力活性的最后机会。胚胎在高温中微微震颤,表面灰纹亮到极致,几乎要燃烧起来。
保持五息。
然后,骤降至四百五十度。
“嗡——”
丹炉发出低沉的鸣响。
胚胎表面的光华彻底内敛,所有灰纹沉入丹体内部,只留下一颗浑圆的、淡紫色的丹药雏形。药香也从清冽转为醇厚,像陈年的酒,闻之令人心神一振。
成了。
云逸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他看了一眼计时沙漏——距离结束还有三个时辰。
足够最终定型。
他该进行最后一步:用微火慢慢烘烤,让丹药彻底固化、稳定,达到可以长期保存的状态。
可就在这时,他鬼使神差地,又看向了观众席。
凌墨还在那里。
还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
云逸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见凌墨眼里那种复杂的情绪——担忧、烦躁、委屈,还有……某种近乎恳求的亮度。
像在问:你为什么不肯看我?
云逸猛地转回头。
胸口那股酸涩感又涌上来了,比刚才更猛烈。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别想了。”他低声对自己说,“炼丹。专心炼丹。”
可脑子里那个画面,就是挥之不去。
紫藤架下,粉衣女子,明媚的笑容。
还有凌墨回头说话的样子。
也许……也许凌墨根本不在乎他看不看。
也许凌墨有别人可以看。
云逸咬紧牙关,开始最后的定型。
炉火调到最小,温度维持在三百度。
丹药雏形在微火中缓缓旋转,逐渐变得坚实。
一切都好。
除了他心里那团乱糟糟的、理不清的酸涩和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