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陛下御笔的封赏……”
“亲笔?”
萧觉歪了歪头,和牙牙平时发问的姿态像足了十成十。
“日前朝廷征讨我的檄文是亲笔?”
“让百灭堂暗杀我的命令也是亲笔?”
“克扣我萧家军饷,让我军中万千将士忍饥挨饿、穿着薄衣与胡人对战,流血流汗,还得流泪。”
“这可也是陛下的亲笔?”
李轨不敢说话了。
那比陛下亲笔还糟糕,那份檄文是他写的。
里头把萧觉三代人都骂了个遍。
说他祖父是背主家奴,乱世不知投奔了多少家势力,与胡人狼狈为奸迫害忠良。
说他父亲萧忠是尸位素餐的懦夫,领着皇家俸禄却只知一味给自己沽名,早有不臣之心,活该早死。
说萧觉是祸乱天下、早与千红门勾结的国之蛀虫,暗杀官员、诈骗金银,无恶不作……
李轨这时候可不敢开口回应,既然萧觉认为这是陛下干的,那最好继续这么认为好了。
反正陛下和萧觉的仇,现在看起来也是化解不了了。
顾博彦也不敢说话,克扣军饷的事情,他父亲跟着献王一块干的。
他自己也没少打下手。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沉默了好一会。
最后还是李轨能扛事,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大礼,回归了今日前来的正题。
“将军与陛下的恩怨,不过是私怨。怎能因此不顾天下百安危,拿盛朝国运赌气呢?”
李轨紧紧盯着萧觉的面色,边斟酌着语气用词,边小心劝解。
“我知将军心中有万民,当年萧公与武帝一统江山,好不容易才结束的战乱,如今您身为后人,竟然要一手打破,把这好不容易成就的安稳世道毁了不成?”
这话说得其实可笑。
如今百姓民不聊生,天灾人祸导致流民四起,反军天南地北到处开花。
这样的情况,在李轨口中,竟然是安稳世道。
萧觉一开始觉得他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但看他一脸诚恳、不断查看自己脸色的样子,惊觉对方竟然真是这么以为的。
他不由地讶然失语。
从前每每想不明白唐子翼等人,为何对他这样征战在一线为唐家卖命的将士百般防备、狠下杀手,这一刻他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