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到扬州城门的十几里地方,到处是被射死的、砸死的、烧死的、呛死的韩军。
战场的残酷此时一览无余。
扬州东面的十里路,此时被秋日一照,仿佛日光下的地狱一般,令人触目惊心。
……
萧觉站在墙头,看着人间炼狱般的战后惨况。
此时他心中升起的,却不是胜利的兴奋,而是感伤与唏嘘。
牙牙拿着短刀。跟着旁边的兵士一块捡尸。
她挑挑拣拣着,遇到看的过眼的装备给人家扒下来,玩得有来有去。
可一抬头,她看到夫君眼底似有水光闪过。
牙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把拆到一半的铠甲丢回原处,站起身,凑到萧觉面前,认真去看他的眼睛。
依然是温沉有神、仿佛能洞察一切,却又能包容万物的双眼。
刚刚的伤感,好像是她的错觉。
但牙牙对自己的眼神还是很有信心的,她张口就问。
“你咋啦?打了胜仗怎么看起来不开心?”
“是不是没杀到韩兴烈那老头,你不满意啊?”
牙牙短刀在手,轻松转了个刀花,思考着要不现在出城跟着萧敦去对方大营转一圈。
那老头的弓还不错,杀了他,把弓抢回来哄夫君开心也挺好的。
萧觉叹了口气,牵着牙牙的手,带她下了墙头。
媳妇最近扒死人装备扒得有点过于顺手了,旁边清理战场的兵士们诚惶诚恐,每每都束着手等着将军夫人扫荡完才能清理战场。
这看起来实在有些古怪,还是把她带回营地喂糕点算了。
凌晨交战,小姑娘跟着一路奔波,又数次在战场上救人,耗费了不少体力,应该要多喂点吃的补一补精神元气。
“打胜仗我自然开心,但想到这些军士或许不少都是镇守北疆、保家卫国的英雄,我就不免扼腕。”
本该对准侵犯国土外敌的刀剑枪尖,因为新帝的私心与争权夺利的阴谋,最终掉头指向了同为盛朝军士的同袍。
他们在此沙场对阵,你死我活,到最后不过就是成就了上位者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