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眼天。
月亮早不见了,云层压得极低,像一块脏抹布糊在头顶。风停了,连远处野猫的叫声都听不着。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个黑洞,和他这具快散架的身体。
他喘了口气,低声喊:“白小染!黄大贵!醒一下!就一下!”
没回应。
他又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我知道你们听得见!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借我点力气,回头请你们吃供果,黄大贵管够烟丝,白小染……我给你织条新围巾!”
依旧死寂。
他喉咙一紧,差点咳出血来。
就在他以为彻底没希望时,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从井底飘上来的:
“……老规矩……叫名字……叫真名……”
是黄大贵。
声音弱得几乎听不清,可陈小满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立刻闭眼,把五仙的名字一个个往心里塞。
不是外号,不是称呼,是那些他只在契约书上见过、从未敢念出口的本源真名。
“白染霜。”
刚念出三个字,胸口就是一震。一道雪白的光从他心口窜出,贴着掌堂灵力缠上光膜。那光极冷,冷得他牙齿打颤。
“黄九渊。”
第二道光泛着土黄色,像老树根须,顺着左臂攀上来,钻进光膜。他感觉肩膀一沉,像是多了百斤重量。
“柳青萝。”
第三道,翠绿如春芽初绽,来自草仙。光丝缠上他指尖时,伤口竟微微发痒,像是有嫩芽要往外钻。
“金守财。”
第四道金光微弱,晃了两下才稳住,灰仙只剩一丝执念未散,但也来了。
“黑山照。”
第五道漆黑如墨,却是温的,像夜里燃尽的炭。黑仙本体早已陨落多年,只留一缕守契之魂,此刻竟也应召浮现。
五道灵光交织成网,绕着掌堂灵力盘旋,缓缓注入光膜。
黑洞开始抖。
不是乱抖,是有节奏地收缩,像一颗被强行捏小的气球。裂缝边缘的石头不再飞起,反而开始往里塌陷。吸力减弱了,陈小满终于能把膝盖从地上抬起来。
他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