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仑猛地将信件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让所有人的低语戛然而止。
他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极度的厌恶和冰冷的愤怒。他背着手,在狭窄的指挥部里快速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却仍在筹划反击的年轻雄狮。
“怪物?魔鬼?神?”他冷笑一声,声音尖锐而充满力量,“不!这只是又一个试图骑在人民头上的暴君!一个利用了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力量、装神弄鬼的窃国大盗!”
他停在海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巴黎的位置。
“他或许有无可匹敌的个人武力,或许能玩弄一些虚幻的把戏蛊惑人心。但战争,真正的战争——”拿破仑的目光扫过他的部下,眼神锐利如刀,“——靠的是纪律、是数学、是炮兵阵列的精确射击、是士兵们坚定的意志和出色的战术!”
“路易十六是什么货色,整个法兰西都知道!一个连自己国家都治理不好的无能之徒,砍了头就能变成战神?荒谬绝伦!”他的话语充满了理性的蔑视,“这不过是某种古老的、愚昧的超自然力量借壳还魂,试图扼杀我们来之不易的革命成果,将法兰西重新拖回专制的黑暗!”
在他看来,刑天的出现,并非神迹,而是对理性、对革命、对法兰西未来的最大亵渎和威胁。他那纯粹的、属于凡人的骄傲和野心,根本无法容忍一个“神”凌驾于法兰西之上。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拿破仑斩钉截铁地说道,“土伦港将是共和国的堡垒,也将是斩向这个伪神的第一剑!”
他的自信感染了部下,军官们眼中的恐惧稍褪,重新被责任感和战意取代。他们开始热烈地讨论起防御的细节,火炮的布置,应对各种可能进攻的方案。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就在拿破仑慷慨陈词,将刑天斥为“伪神”和“暴君”之时,一道冰冷而晦暗的意志,已经跨越了遥远的空间,悄然降临土伦。
就在拿破仑指挥部下方,港口最阴暗潮湿的一座废弃仓库深处。
墙壁上,一个与巴黎罗伯斯庇尔办公室内相似的、却更加黯淡模糊的苍白符号微微亮起。
一道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剥离出来,无声无息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