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误会

小满春生 槿桉拾岁 1311 字 8个月前

岭南黑石峒至长江襄州段,直线千里,实则需翻越大庾岭的层峦叠嶂,涉过珠江支流的湍急浅滩。

郎岩跨下的俊马已是精疲力竭,马蹄磨出的毛边沾着暗红血渍,口鼻间喷着粗重的白气,可背上的人却依旧脊背挺直。

将近二十日日夜兼程,他身上那件俚人特色的靛蓝染布衣袍早已看不出原色,下摆糊着半干的泥点,袖口磨出毛边,连束发的麻布带都松垮地垂在颈后。

眼窝泛着青黑,下颌冒出细密的胡茬,唯有那双猎鹰般的眼眸,在扫过江岸村落时,依旧锐利得能穿透晨雾。

甫一踏入襄州下游地界,郎岩便没敢停歇。他取出黑石峒在沿途经营的隐秘信物——一块刻着蛙纹的竹牌,辗转找到城外山坳里的俚人猎户。

不多时,几个身着短打、脚踩草鞋的汉子便四散而去,沿着江岸的渔村、驿站、甚至废弃的渡头,细细打探“坠江被救、额角带伤的年轻汉家女子”。

线索却一次次落空。先是有渔人说见过穿蓝布衫的女子被冲走,寻去时只找到半块撕碎的布料,并非小满常穿的细棉布;后有山民称救过相似的人,赶到时却只见空荡的草棚,只剩灶台上未冷的药渣。

每一次燃起的希望被冷水浇灭,郎岩攥着竹牌的指节便更用力一分,直到掌心被边缘硌出深深的红痕。

他从不敢深想那个最坏的结果,只凭着一股近乎执拗的念头,把搜寻范围越扩越大。

这日黄昏,一个樵夫带着酒气的指点,终于让他看到了微光:“深山坳里有间猎户屋,前几日路过,好像见过个脸白的姑娘……”郎岩当即翻身上马,黑马在山道上疾驰,蹄子踏碎落叶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木屋孤零零立在坳口,朽坏的木门虚掩着,被晚风推得吱呀作响。

郎岩的心猛地一沉,翻身下马时动作都失了往日的稳健,快步上前一把推开木门。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火塘里积着厚厚的冷灰,蛛网在房梁上轻轻晃动。

可下一秒,郎岩的呼吸骤然停滞——空气中飘着一缕极淡的药草香,带着水汽的淡苦,是他曾教小满辨认过的肿节风,专治跌打损伤、消肿化瘀。

那味道太熟悉,像是小满指尖曾沾过的气息,隔着时光飘来,狠狠撞在他心上。

“少主。”手下巴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谨慎。他刚检查完屋外,指着屋檐下堆得整齐的干柴:“柴火还潮着,像是知道要下雨提前收的,屋檐下的鱼干也没发霉,离开应不超过两日。”

不超过两日!郎岩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血液瞬间冲上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