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队长,”马三压低声音,“今儿个还往里进?”
黄金镐没答话。往嘴里塞了一口饼子,嚼着,嚼着,咽不下去,梗在嗓子眼,噎得直翻白眼。马三递过水壶,灌了一口,才顺下去。
“进。”黄金镐说,“不进也得进。”
马三不问了,把那半块饼子三口两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把枪端起来,枪托抵在肩窝里,手指搭上扳机。
沟口外头,矢村把队伍拢在一起。步兵在前,机枪架在两边的坡上,掷弹筒架在步兵后头,伪军走在最前——趟路的,死了不心疼。这是他昨夜里想好的,不是临时起意。中岛站在他旁边,脸上的疤在晨光里泛着暗红,眼睛盯着沟口那片阴影。
“中岛。”
“在。”
“你带步兵,跟在伪军后头。隔五十步,别太近,也别太远。”
中岛点头。
“山本。”
山本跨前一步。
“你带机枪手,守在沟口两边的坡上。听见里头打响,往里压。别让里头的人冲出来。”
山本也点头。
矢村把指挥刀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刀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看着那道光,看了一瞬,把刀插回鞘里。
“走。”
黄金镐走在最前头,腿还是软的,可不敢停。中岛就在后头跟着,隔了五十步,不远不近,那道疤在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他咬了咬牙,迈步进了沟。
沟里的光比外头暗得多。日头照不进来,只有头顶那一线天是亮的,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悬在那里,看得见,摸不着。两边的坡上,灌木比昨天看着更密了,枝条交叠,密不透风。黄金镐走几步,抬头看一眼,走几步,又抬头看一眼。什么也看不见。可他总觉得那灌木后头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黄队长,”马三跟在身后,声音发颤,“这沟……”
“闭嘴。”黄金镐说,“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