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从前头小跑回来，在他跟前站住。“少佐，中岛那边传来话，沟里没有发现。枪是伪军放的，打的是两边的坡，没有还击。”

矢村没说话，盯着沟口那片黑黢黢的阴影。沟口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把人吞进去。他总觉得那嘴里头有什么东西，可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没有还击？”他重复了一遍。

山本点头。“没有。中岛说，太静了。静得不正常。”

矢村沉默了片刻，把指挥刀从泥地里拔出来，在靴底蹭了蹭刀尖上的泥。

“静就对了。”他说，“静，说明有人。有人，才藏得住。”

山本一愣：“少佐的意思是……”

“让中岛继续往里摸。摸到东西为止。”矢村把指挥刀插回鞘里，“告诉中岛，别走太快。一步一步走，走稳了。遇着什么，先退，别打。”

山本应了一声，转身往沟口跑去。

矢村还站在那棵老松树底下，望着沟口那片阴影。风吹过来，带着林子的气息，湿漉漉的。他把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半边脸。

小主，

沟里，中岛收到了山本传来的命令。他点了点头，朝前头的黄金镐摆了摆手。

“继续走。慢点。”

黄金镐应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这回他走得更慢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软得不行。马三跟在后头，两只手攥着枪，手指头在扳机护圈上摸来摸去。

“黄队长，”马三压低声音，“这沟有多深？”

黄金镐没答话。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越往里走，两边的坡越陡，头顶那一线天越窄。窄到最后，像一条缝。他抬头看了一眼，崖顶那一线光亮得刺眼，照得他眼睛发花。

前头忽然出现一道弯。路拐了，拐向右边的崖壁，贴着崖壁走。崖壁上长满了青苔，滑不留手。黄金镐扶着崖壁，一步一步挪。马三跟在后头，也扶着崖壁。

拐过弯，前头的路又直了。可这回，路更窄了，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两边的坡上，灌木更密了，枝条交叠，密不透风。

黄金镐站住了。

“中岛太君，”他回过头，声音发颤，“这沟……不能再往里走了。”

中岛走上来，站在他旁边，往里头望了望。沟还在延伸，看不到头。两边的坡上，灌木密得像一堵墙。

“为什么不能走？”中岛问。

黄金镐咽了口唾沫：“太窄了。万一两边坡上有人，往下扔几颗手榴弹，里头的人跑都跑不了。”

中岛盯着他，盯了很久。那目光冷冷的，从黄金镐脸上刮到脚底。黄金镐低下头，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