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摇摇头,把怀里的草疙瘩搂得更紧了。
狗娃蹲在石头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他画了一个大圈,圈里头又画了几个小圈,小圈外头又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冯程凑过去看了一眼,问是什么。狗娃说,这是山,这是树,这是路。冯程问路通到哪儿。狗娃想了想,说通到家。
“家在哪儿?”冯程问。
狗娃低下头,拿树枝在地上戳了几个小坑。“没了。烧了。”
冯程不问了,蹲在狗娃旁边,拿树枝也画了一个圈。两个圈挨在一起,像两只眼睛。
李铁竹把木剑削好了,拿起来端详了一下,在手里掂了掂,递给冯程。冯程双手接过,握紧剑柄,往前刺了一下。剑不重,可也不轻,他端了一会儿,胳膊酸了,放下来,又刺了一下。
“三舅,等我长大了,拿这把剑打鬼子。”冯程说。
李铁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等你长大了,鬼子早打跑了。”
冯程想了想,点点头,把剑别在腰里,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蹲回去,拿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爹”字。写完了,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拿脚蹭了,又写了一个“回”字。
李铁牛终于编好了一只蚂蚱,这回像样多了,有头有身子,有腿有须,虽然腿还是有点粗,可到底能看出是蚂蚱了。他把蚂蚱递给李晓,李晓接过,看了看,和怀里的草疙瘩比了比,把草疙瘩掏出来,放在石头上,把新蚂蚱揣进怀里。
“这个像。”李晓说。
李铁牛咧嘴笑了,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李晓又问:“老舅,我爹什么时候回来?”
李铁牛愣了一下,看了看李铁竹。李铁竹没说话,把手里的刀子收起来,塞进腰后。
“快了。”李铁牛说,“打完仗就回来。”